第十一章：我们在最拥挤的地方，藏着只属于彼此的安静

六月的校园，阳光像是被谁遗忘在天空里，一晒就是一整天。考试周的钟声比平时更刺耳，每一节下课都像是为了下一场考试倒数。

三年三班的黑板报被重新换上了“冲刺倒数”四个大字，旁边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目标校系、模拟考成绩与补课时间。

走廊里，老师的脚步声从早到晚几乎没停过。学生们埋着头抄题目、改答案、计算每一分该如何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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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熙然的座位依旧靠窗，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书桌上，笔记本上摊开一页又一页演算与笔记。

沈予琛则在她斜后方，一向最爱趴着发呆的他，这几天却难得认真。他把复习讲义翻得密密麻麻，旁边还放着一叠从她那里借来的重点整理。

有时候，两人会在课间对视一眼，不说话，却像交换了一种无声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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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考完倒数第二场模拟考，天空忽然下起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

夜自习刚结束，教学楼外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

走廊上人声嘈杂，雨点打在屋檐上的声音更密集。

顾熙然收拾完讲义，走到楼梯口时，看见沈予琛靠在栏杆边，手里晃着那把熟悉的黑伞。

四周那么吵，他看见她却笑得很轻，像是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

沈予琛走啊，送你一段。

他语气不急，像是在提醒，而不是邀请。

她点了点头，没多问。

走廊尽头是通往操场的小门，两人从人群里钻出去，走进雨里。

伞下的空气有一种带着潮气的安静，雨声像是隔开了所有的流言与压力，只有雨滴落在伞边的声音很近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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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操场边的空看台时，他忽然停下来，把伞柄换到她手里。

沈予琛等我一下。

他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弯腰把鞋带重新系好，像是随口找的借口。

顾熙然握着伞，看着他在雨里站起来，伸手接了一把雨水，再用手抹过脸，像是要把一整天的疲惫洗掉。

沈予琛熙然。

他走回来，声音带着雨水的凉意。

顾熙然嗯？

沈予琛你会不会觉得……很吵？

她没懂他的意思。

沈予琛我说的吵，不是这场雨，是这些……模考啊，流言啊，大人啊……还有我。

他笑了笑，像是在自嘲。

顾熙然摇摇头，手指收紧伞柄。

顾熙然我不觉得吵。

她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雨声。

顾熙然因为有时候，我觉得……

她顿了顿，看着伞边被雨打湿的校服袖口。

顾熙然有时候，我觉得你是……我唯一能躲进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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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让他愣了好几秒。

四周的雨声没有停，却像是被什么隔开了。

沈予琛没有笑，只是伸手从她手里接回伞，把伞举得更高，偏向她那边，肩膀几乎全都暴露在雨里。

沈予琛那以后，不管多吵……你都躲进来。

他说得慢，很轻，却一句也没退缩。

——

那晚，两人在空荡的操场边，一起撑着一把伞，沿着跑道慢慢走了一圈。

没有人看见他们，只剩雨声陪着，像是为他们留了一个与世界无关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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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顾熙然把湿掉的外套搭在椅背，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

“我们在最拥挤的地方，藏着只属于彼此的安静。外面很吵，但他在，就安静了。”

而沈予琛坐在床沿，手机荧幕亮着，他在记事本里留下一行字：

【等你躲进来，我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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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的路灯在雨里一盏盏熄掉，远处的看台上还留着两道被雨水冲淡的脚印，孤单又安静，像是什么温柔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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