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们的距离只有一张桌子的宽度

新学期的第二周，三年三班迎来了新的转学生。

顾熙然的出现并不激烈，也不特别引人注意。她只是默默地走进教室，声音不大，态度平静，像一滴落入湖面的水——不激起浪花，但又真实存在。

她的座位安排在教室靠窗的第四排，与学校出名的风云人物沈予琛前后相邻。这样的组合，不出半节课便成为走廊、餐厅、社团聊天室里的新话题。

“真的喔？她坐沈予琛旁边？那不就每天都要听他讲干话？”

“她有回嘴耶，而且还是’吵死了‘那种。”

“真的假的？这女生满有种的欸。”

这些声音，顾熙然大多听得见，却不曾回应。她一如既往地坐在座位上，翻书、记笔记，午休时自带便当，沉静得像一株植物。

但对沈予琛来说，这种沉静却像一种吸引力。不是因为她美得特别出众，而是那种与他截然相反的存在感，恰巧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

中午时分，林妤柔主动靠近顾熙然的桌边，对她的便当惊叹连连。

顾熙然抬头，微微点头。

林妤柔笑得像阳光一样，主动邀请她放学后一起去图书馆顶楼看星星。

她第一次在新班级中，对谁做出如此直接的回应。

而这一幕，正好被坐在后方椅背上发呆的沈予琛看见。他咬着原子笔的笔杆，目光落在那句“好”上，嘴角轻轻扬起。

午休结束后的自习课，教室气氛安静。阳光斜斜地洒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照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沈予琛偏头，看见她正低着头写笔记，动作流畅而克制。

她写字的样子很漂亮，像是在为一场自己才看得见的风景做描绘。沈予琛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笔记本角落。

顾熙然抬起头，目光带着些微疑惑。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考虑。几秒后，她点点头。

——

周五当天，校园摆满了各班的社团成果展摊位。三年三班选择了音乐主题，设计了现场弹奏、现场速写与即兴诗词区。

顾熙然准时出现，穿着简单干净的白T恤与浅牛仔裤，头戴素色棒球帽，站在人群中仍显得格外安静。

沈予琛在一侧装音响，看见她来了，招手喊道。

她走过去，接过笔与海报纸，蹲下身开始写。

笔尖滑动时，她的眉眼安稳，像在完成某种仪式。没人打扰她，而她也彷佛与嘈杂无关，只专注地将那些字写在纸上：

“声音的起点，是灵魂的回音。”

写完后，她安静地抬头，递给沈予琛。男生低头一看，不自觉地愣了两秒。

他指的是内容，更是那种漂亮到近乎艺术的笔迹。

她只是简单回应，却没隐藏眼底的平静。

这天的社团展效果出奇地好，许多经过的人都被这几张字吸引而驻足。有人拍照，有人说“好文青喔”，还有人问是哪位美术系的高手写的。

而站在一旁的顾熙然，只默默将第二张海报接过来，继续落笔。

她不喜欢被称赞。

更不喜欢被围观。

但这样的安静才更让人记住。沈予琛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时不时抬手撩头发的动作，忽然觉得这天的午后阳光，比平常温柔许多。

——

活动结束后，天色渐暗。顾熙然一个人收拾好画具，准备离开时，沈予琛在校门口追了上来。

她摇头

他不死心，继续跟上去。

她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犹豫是否该拒绝。最终还是没有再推开。

两人并肩走在黄昏的路上，街边的树影被拉长，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在转角前，她忽然问。

她点头。

沈予琛愣了下，随即笑了。

她难得主动开口，眼神有些动摇。

她沉默了两秒，轻声道。

两人停在巷口分别。

沈予琛挥了挥手，看着她转身走入灯光稀薄的小巷。那一刻，他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女生，不只是短暂地经过他的生活而已。

她可能，会在他心里，留下什么。

即使他现在还说不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