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暗格里突然传来一阵呜咽声,很低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冰窖里异常清晰。是紫薇!她还在里面!
"紫薇!"我一激动就喊出声,声音在冰窖里回荡,格外刺耳。
暗格里的声音突然停了,接着是一阵慌乱的窸窸窣窣。
"别出声...求求你..."紫薇的声音从冰桶缝隙里透出来,带着哭腔和哀求,"被发现我们都活不成了...我不想死..."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演戏时那种夸张的颤抖,是真的害怕到极致的抖。我听过她演戏时哭,声音是大,但没有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
心,一点点沉下去。
"吱呀——"
冷藏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股更浓的龙涎香混着外面的热气涌进来,与冰窖里的寒气相遇,形成一团团白雾,在昏暗的光线下翻滚。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走了进来。踩在碎冰和水洼里,发出"咔嚓、咕叽"的声响,像是有人踩在我心脏上。
我猛地蹲下,躲在冰桶后面,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手指头死死抠着冰桶表面的冰碴子,冷得刺骨,却感觉不到疼。
透过冰桶之间的缝隙往外看,只能看到一双靴子。
明黄色的靴子,靴面上绣着金线龙纹,龙眼睛是用红珠子缝的,在昏暗中闪着光。靴底沾着些雪粒和泥点,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
是龙靴。电视里看了无数次的那种。
皇上...真的来了。
这不是拍戏。
我浑身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疼,却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刚才是谁在说话?"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把冰块扔进了热油锅,整个冷藏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脚步声停在冰窖中央,那双明黄靴转了个方向,似乎在扫视四周。
容嬷嬷在我旁边,身体抖得像筛糠,脸紧紧贴在冰面上,连呼吸都快停了。她后颈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血珠落在冰面上,缓慢地晕开。
"回、回万岁爷..."一个带着哭腔的小太监声音在门口响起,"奴才、奴才不知道...刚才经过御膳房,听、听到冰窖这边有动静...就、就斗胆禀报了..."
"哦?"皇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什么动静?"
"像是...像是有女子的喊声..."小太监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还有东西倒塌的声音..."
脚步声又动了,这一次,是朝着我们这边来的。
我能清楚地听到冰块被踩碎的声音,还有龙涎香越来越浓的味道。每一步都像重锤敲在我心上,敲得我喘不过气来。
完了完了完了...我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死定了。擅闯皇家禁地,冲撞皇上,估计得诛九族吧?可我爸妈还在家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就在这时,掌心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不是发烧那种烫,是像揣了个小火炭,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那种烫。
"呃啊!"我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脚步声猛地停了。
那双明黄靴,就在离我藏身的冰桶不到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把剩下的惨叫声咽回肚子里。血腥味更浓了,胳膊上肯定被咬出血了。
掌心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像是要把我的手烧穿。我低头一看,差点叫出声——是那两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