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黑得像块烧焦的锅巴。
操!我心里咯噔一下,使劲按了好几下电源键,又长按音量键,甚至把手机壳都扯了下来。冰凉的机身滑溜溜的,屏幕上连点反应都没有,死气沉沉地躺在我手心里。
"不是吧..."我傻眼了,"出门前刚充满的电啊..."这时候掉链子,玩我呢?
"咔嚓。"
身后突然传来冰块碎裂的声音,我吓得一哆嗦,手机"啪嗒"掉在冰水里。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捞手机,屏幕还是黑的,这下彻底没指望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只是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是那种闷闷的,隔着门板传进来的声音,听不真切内容,但那语气里的威严和压迫感,像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来。
龙涎香的味道更浓了。浓郁又霸道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冰窖里的寒气,闻起来有点呛人。我以前在博物馆闻过仿制品,完全不是一个味儿。那时候觉得是檀香和木头混合的清香,现在这味道,带着点咸腥,又有点甜腻,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啪嗒。"
又一声脆响,这次是从我旁边传来的。我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容嬷嬷正从碎冰堆里往外爬。她半边脸肿得老高,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已经能勉强睁开一条缝了。她动作快得吓人,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只会张牙舞爪的老婆子。
我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冰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你、你想干嘛?"我抓起旁边一把掉在地上的冰铲,双手紧紧握住,"我警告你啊,道具刀也是刀!捅一下也疼!"
容嬷嬷没理我,她趴在地上,耳朵贴紧冰冷的石板,像是在听什么动静。她脖子后面有道伤口,刚才没注意,现在看得清清楚楚。伤口不长,但很深,暗红色的血珠正一点点往外渗,滴在冰面上,瞬间凝固成小小的血珠。
不是特效化妆。我心里那个侥幸的泡泡"啪"地破了。特效妆不会这么真实,血珠也不会凝固得这么快。
"踏...踏...踏..."
脚步声停在了冷藏室门外。
容嬷嬷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她飞快地转过头,那只勉强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全是惊恐,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真的怕死的眼神。
"快藏起来!"她压低嗓子吼,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不想死就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梗着脖子,心里却在打鼓,"你不是演员吗?刚才那出戏演得挺好啊,怎么不接着演了?"
容嬷嬷突然扑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她死死抓住。她的手劲大得吓人,指甲几乎要嵌进我肉里,疼得我"嗷"一声叫了出来。
"演你妈个头!"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我手背上,"这是紫禁城!不是你们乡下戏台子!被皇上撞见擅闯冰窖,砍头都是轻的!"
我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手腕生疼。这疼太真实了,真实得可怕。拍戏怎么可能下这么重的手?
"咔哒。"
门外传来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容嬷嬷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跟我废话,拖着我就往那个大雪碧桶后面拽。那冰桶比我还高,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冻得硬邦邦的。
"快蹲下!用碎冰挡住身子!"她压低声音,自己先蜷缩在冰桶后面,手里抓着两把冰碴子撒在身上,瞬间成了个雪人。
我脑子一片空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皇上?真的是乾隆?那个在电视里到处留情、写了四万多首烂诗的皇上?
"你他妈聋了?!"容嬷嬷见我不动,急得眼睛都红了,伸手就来拽我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