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33

他看着雷云鹤那副不死心的模样，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刺骨的寒意。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笑声的意味，便见白夙抬手一扬。

方才被他召回手中的长枪再度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带着比先前更盛的破空之势，直取雷云鹤面门！

“白夙！”司空长风失声惊呼，下意识便要冲上前。

唐莲瞳孔骤缩，伸手想拦却已来不及。

萧瑟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枪若是打实了，雷云鹤怕是性命难保！

惊惶的呼喊与抽气声混在一起，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道疾驰的枪影上，心脏仿佛都被攥紧了。

枪尖带着凌厉的劲风擦过雷云鹤的鬓角，几缕灰发被生生削断。

下一秒，"砰"一声闷响，长枪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地面，枪尾还在嗡嗡震颤，离他的头颅不过寸许。

雷云鹤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后背已被冷汗濡湿，方才那一瞬间，死亡的阴影几乎将他彻底笼罩。

周围众人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下，唐莲和萧瑟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司空千落更是捂住了嘴，方才那一幕实在太过惊心动魄。

“如若你不是无桀的师叔，”白夙的声音陡然响起，冷得像淬了冰，“此刻你的头颅就该被我挂在城门上。”

雷云鹤猛地抬头，眼里还残留着惊悸，刚要开口争辩，却被白夙冷冷打断。

他上前一步，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的碎石，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雷云鹤，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伤，“当年玉真闭关冲击神游玄境的最关键时刻，你为了与他比剑，强闯望城山。”

“打伤守山弟子不说，还在他闭关室外引动惊雷，害他走火入魔，险些经脉尽断。”

“他一剑斩了你的右臂，那完全是你自己找死。”白夙的指尖在袖中悄然凝聚起冰棱，寒眸里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事到如今，你竟还敢起上望城山的念头？”

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砸在雷云鹤心头，让他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哽住，只剩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找不出半分反驳的余地。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影子划破阴沉的天幕，带着凌厉的风声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白夙肩头。

是追风。

白夙垂眸看了眼肩上的白鹰，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周身的气压陡然又低了几分。

周围的人见状都屏住了呼吸——这模样，显然是有更糟的消息传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追风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怒意，乖巧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颈，羽翼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安抚。

白夙闭了闭眼，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追风的脑袋，动作带着难得的轻柔。

他解下鹰爪上绑着的密信，展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越往下看，眉头便蹙得越紧，最后竟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一刻，白夙几步便走到雷云鹤面前。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白夙一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脖颈上，力道之大，让雷云鹤瞬间呼吸困难，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生生踩断。

“上了望城山后。”白夙的声音贴着地面传来，阴恻恻的，带着彻骨的寒意，像毒蛇吐信般钻进雷云鹤耳中，“如果你敢伤到赵玉真。”

他顿了顿，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看着雷云鹤痛苦挣扎的模样，一字一句道：“我会把你所有在意的人，你的师门亲友，你在乎的一切，通通杀光。”

每个字都砸得又重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雷云鹤能感觉到颈骨被踩住的钝痛，更能感觉到那话语里裹挟的浓重血腥气——这不是威胁，是陈述句。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真动了赵玉真，白夙会说到做到。

雷云鹤被踩得脖颈剧痛，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听着白夙那阴恻恻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心里。

他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脚下的力道，那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只要稍一用力，自己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雷云鹤浑身都在发颤，哪还敢有半分倔强，只能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懂...懂了...”

白夙的脚在他脖颈上又重重碾了碾，确认他眼底的恐惧是实打实的，才缓缓移开。

“滚吧。”

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像一道赦令。

雷云鹤连滚带爬地撑起身，捂着脖子踉跄后退，连看都不敢再看白夙一眼，仓皇地朝着远处逃去，那背影竟透着几分狼狈的仓惶。

白夙抬眼扫过周围，目光从一张张或震惊或忌惮的脸上掠过，眉梢微挑，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看什么？”

那眼神算不上凌厉，却让方才还偷偷打量的众人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唐莲轻咳一声，转头看向别处；萧瑟摸了摸鼻尖，仿佛突然对天边的乌云产生了兴趣；司空千落更是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的鞋尖。

就连阁上的雷无桀都被这声问话惊得一个激灵。

他原本正扒着栏杆往下看，被白夙那双眼扫过来时，只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似的。

雷无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缩回脑袋，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栏杆，双手还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耳朵却忍不住竖得老高，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直到感觉那道目光移开，雷无桀才偷偷松了口气，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阿夙这气势，也太吓人了吧！

只有白夙肩上的追风不怕，歪着脑袋回视着众人，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白夙收回目光，伸手理了理衣袖，仿佛刚才那个踩人脖颈放狠话的不是他，语气如常：“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登天阁上的雷无桀一跃而起，冲破了那屋顶，一步跃到了登天阁顶之上，朗声喝道：“雷家堡雷轰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于雪月城！”

“求见雪月剑仙李寒衣！”

问剑于雪月城？求见李寒衣？

“疯了。”司空千落低声说了句。

雷无桀一声怒喝之后却许久都没有人回应，不禁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又喝道：“雷家堡雷轰座下弟子雷无桀，问剑于雪月城！”

“求见雪月剑仙李寒衣！”

还是没有人应，阁顶风很大，雷无桀现在觉得自己有几分凄凉了。

“雷家堡...”雷无桀刚要再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