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满那句充满上帝视角的终极点评落下时,吴邪和解雨臣都有些哭笑不得。
或许也只有像姐姐大人这样超脱于因果与时间之外的存在,才能将一场如此催人泪下的久别重逢,当作一部下饭的爱情文艺片来看。
但他们心中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激,以及……无尽的期待。
胖子的意难平已然圆满。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他们了?
仿佛感应到他们心底那份焦灼的期盼,阿满放下了手中的七彩果汁,懒洋洋地从那张极具未来感的悬浮躺椅上站起身,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好了,开胃菜吃得差不多,是时候上主菜了。”
她说着,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不大,却宛如某个至高无上的法则开关被骤然启动。
整个世界为之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在无数不同的地方,无数交错的时空节点上,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还魂仪式,跨越生死界限,无视天地规则,同步上演。
北京。
解家书房。
解雨臣正对着PDA屏幕发怔,回味着王胖子与云彩重逢时那足以融化一切的温情。
倏然,他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
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凭空出现。那双眼中透出的睿智与精明,仿佛能洞穿人心。
男人扫视着被金银珠宝淹没、狼藉不堪的书房,眉头微蹙。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复杂,带着几分责备,又掺着几分欣慰:
“小花,我不在的这些年,家里是遭贼了?”
“还是说,你小子终于学会黑吃黑了?”
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腹黑与调侃,让解雨臣浑身剧震。
他猛地回头,看到那个本应只存在于记忆深处和黑白照片里的身影时,这位在商场江湖中算无遗策、从无失态的解家当家人,手中的PDA“啪嗒”一声掉落在钻石堆成的小山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通红,像个被家长抓包的孩子,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
“二、二爷爷……”
长沙。吴家老宅。
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狗耷拉着耳朵,趴在老旧藤椅下昏昏欲睡。
三寸钉。自主人吴老狗过世后,它便很少叫唤,终日趴在这里望着门口发呆,仿佛在等待那个永不归来的身影。
倏地,它耷拉的耳朵竖了起来。
它闻到了……那个早已刻进灵魂深处的味道!
它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门口,发出了十几年来最响亮、最欢快的吠叫:“汪汪汪!汪汪汪!”
吠叫声中,一个身形微佝偻、面带温和笑容、叼着老式旱烟杆的老人,宛若穿透时空,自大门外缓缓走入。
他还是记忆中的模样,不修边幅,和蔼可亲。
看着那条拼命摇尾、疯狂扑来的小狗,老人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他蹲下身,张开双臂,将这位陪伴一生的忠诚老伙计紧紧搂进怀里。
“老伙计……这么多年没见,我不在家,你想我没啊?”
粗糙的手掌轻抚着三寸钉的脑袋,声音里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每一个被悲伤与遗憾笼罩的角落,同步上演。
霍家,那位因痛失所爱而郁郁一生的霍仙姑,再次见到了让她爱恨交织一辈子的吴家老五。
齐家,那位因泄露天机而英年早逝的齐铁嘴,拎着破旧卦幡,笑嘻嘻地出现在儿孙满堂的后人面前:“哟,都在呢?来来来,今天本半仙高兴,谁先磕头,先给谁算一卦!不准不要钱!”
所有在漫长岁月中因争斗、阴谋、命运而逝去的鲜活生命,都在这一刻,以最不讲道理却又最温柔的方式,归来。
吴山居,后院。
吴邪呆望着姐姐大人手指轻点,巨大的水镜上如切换监控画面般,飞速闪过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重逢场景。
他看见解雨臣抱着解九爷哭成泪人;看见霍仙姑对吴老狗又打又骂,脸上却笑开花;看见潘子搂着王胖子吹牛,云彩在一旁温柔浅笑;看见阿宁和一群复活的手下在沙漠绿洲边,听着黑眼镜和齐羽讲解“新世界规则”……
太多,太多了。
他像在看一部结局完美的大团圆电影,没有死亡,没有悲伤,没有遗憾,只有重逢的喜悦和那咸中带甜的泪水。
他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真好……所有人都回来了,真好啊……”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他这辈子绝不可能忘记、带着七分痞气三分不正经的熟悉嗓音,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
“臭小子,别人回来你笑,看到你三叔我安然无恙,反倒委屈上了?”
吴邪的身体瞬间石化,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只见那个穿着旧夹克、叼着烟、脸上挂着招牌欠揍笑容的中年男人,正斜倚在后院门框上,笑嘻嘻地望着他。
吴三省。
他的三叔。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