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别叫我林神，我工牌还没转正呢！

第255章 别叫我林神，我工牌还没转正呢！

三天时间，足以让一种名为“活着”的病毒攻陷三界。

林凡蹲在凡神殿那块随时可能散架的门槛上，手里捏着一份秦月儿刚刚打印出来的“全界违章建筑统计表”。

这数据看得人脑壳疼，又有点想笑。

没有统一的图纸，没有拨款，更没有工头。

那帮刚尝到“做股东”滋味的散修和凡人们，把“凡神殿”三个字理解出了八百种花样。

荒原那口枯井边，有人用几块碎砖头垒了个神龛，里面没放神像，就放了个破水桶，匾额歪歪扭扭写着“井底分号”；乱葬岗的坟头前，几个鬼修也不怕太阳晒，拼了两块棺材板，摆上一张缺腿的小方桌，挂的木牌更是阴间——“想你了就来吃口热的”。

最离谱的是东海边的一个渔村，把一条搁浅的鲸鱼骨架当成了大梁，里面挂满了咸鱼干，美其名曰“年年有余殿”。

“这些乱七八糟的违章建筑，按理说连个一级聚灵阵都撑不起来。”

秦月儿端着那台除了外壳还是玉简、内核早已被改造成便携终端的法器走过来，屏幕上的波浪线正在疯狂跳动。

她眼圈有点黑，但这三天她比谁都亢奋。

“但你猜怎么着？这些破烂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频率共振。刚才有一道雷劫余波扫过乱葬岗，还没落地，就被那里的几百个鬼修同时爆发出的‘护食’念头给弹飞了。系统判定，这叫‘分布式情绪护盾网’。”

林凡把那份统计表折成纸飞机，随手扔向风里。

“护食好啊。护食就是护命，比护着那几句虚无缥缈的经文管用。”

正说着，一阵刺鼻又诱人的辣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不远处的长桌前，柳如烟正指挥着几个杂役分发“新手大礼包”。

这位昔日风情万种的媚骨长老，现在活像个精打细算的超市促销员。

她手里没拿法杖，拿的是个算盘。

所谓的礼包简陋得令人发指：一盏粗陶灯，一张泛黄的素纸，还有一小瓶红彤彤的辣酱。

“都排好队！不用磕头，不用烧香！”柳如烟的声音居然透着股久违的烟火气，“心里有啥过不去的坎，写纸上烧了。然后蘸着这辣酱吃口馒头，辣出汗来，今天的供奉就算齐活！”

林凡看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哑巴少年领了东西。

那孩子被辣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起流，张着嘴哈气，却发不出声。

突然，少年扔下馒头，指着天空疯狂比划了一个手势。

那是凡人村落里，母亲喊孩子回家吃饭的手势。

柳如烟愣了一下，随即提起笔，在她那本厚厚的《运营日志》上记了一笔：今日，一人找回语言。

虽然不出声，但他“说”了。

“这辣酱配方不错，下次多放点蒜。”林凡点评了一句。

就在这时，人群边缘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缩在角落里的乞丐突然暴起。

那身破烂的伪装瞬间炸裂，露出一身精干的夜行衣，手中那柄泛着幽蓝光泽的匕首，直奔大殿中央那口正咕嘟咕嘟煮着粥的“心愿灶”而去。

是个死士。

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那种没名字、只有代号的杀人机器。

“为了正道！毁了这妖言惑众的——”

匕首还没碰到锅沿，他就停住了。

不是被定身术定住，而是被人墙堵住了。

几十个正在喝粥的食客，有缺了腿的老兵，有满脸脓疮的流民，还有几个练气期的低阶散修。

他们没人掏法宝，也没人躲闪，就是端着碗，死死围在那口锅前。

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离最近一个老头的喉咙只有半寸。

老头没退，反而往前凑了凑，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刺客：“你也是来砸场子的？但我告诉你，这锅不能砸。”

刺客的手有点抖：“让开！我在帮你们斩断魔障！他林凡不过是个凡人！”

“我知道他是凡人。”老头咂摸了一下嘴里的米粒，“可那天发馒头的时候，他记得我姓刘。上面的神仙，谁知道我姓刘？”

刺客僵住了。

他在宗门里修炼了四十年，师尊叫他“十七号”，同门叫他“那个谁”。

没有人问过他姓什么。

苏寒霜抱着剑，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来。

她没拔剑，甚至连剑意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就像个普通的食堂大妈。

她走到那个僵硬的刺客面前，从锅里盛了一碗最稠的粥，还没忘在上面淋了一勺柳如烟特制的辣酱。

“任务失败了，回去也是死。”苏寒霜把碗递过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吃完再想怎么死吧。这粥挺顶饿的。”

刺客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咣当。

匕首掉在地上，溅起一小撮尘土。

他颤抖着接过碗，先是小口抿，然后是大口灌，最后整张脸埋进碗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声。

“我娘……那天晚上也是这么劝我的……”

林凡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秦月儿：“这算不算也是一种‘情绪护盾’？”

“算。物理层面的。”秦月儿手指在光幕上飞快滑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地面的防线稳了，我也该给天上的老爷们上点眼药了。”

她把这三天“凡人食堂”的签到记录——那些沾着油渍的手印、歪歪扭扭的名字、甚至还有几个狗爪印，打包成了一个巨大的数据包。

目标地址：天庭，封神榜核心数据库。

文件备注：【新型敬仰模式·动态持续型（数据量：100万+）】

“封神榜的底层逻辑是收集‘万人敬仰’。他们以前只收香火和叩拜，我给他们送点新鲜的。”秦月儿按下发送键，“我倒要看看，这一百万张笑脸和饱嗝，他们的防火墙怎么拦。”

几乎是同一时间，九天之上的云层剧烈翻涌。

一道金光破开云雾，直直落在凡神殿前的泥地里。

一个身穿紫金官袍的使者踩着祥云降下，那双不染尘埃的靴子在距离泥地三寸的地方悬停，死活不肯落地。

使者手里捧着一顶熠熠生辉的紫金冠和一双云履，脸上挂着那种高高在上的职业假笑。

“林凡听封！”使者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回响，“念尔聚拢流民有功，天庭特赦尔魔道出身，赐封‘暂代地祇·民生司副使’。即刻领旨，随我上天述职！”

这就是招安了。

给个编制，把你从“造反头子”变成“基层干部”，再用那套繁文缛节把你困死在案牍之间。

四周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凡从门槛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溜达到使者面前。

他没看那顶紫金冠，而是盯着使者悬空的那双脚看了半天。

“这鞋不错，不用刷。”林凡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摆摆手，“不过这官我就不当了。编制太麻烦，还要写周报，还得早起打卡。”

使者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可知这是多少修士求了几辈子都求不来的仙缘？你敢抗旨？”

“不是抗旨，是真忙。”林凡指了指身后那群正围着哑巴少年教他说话、围着刺客给他添粥的人群，“你看，我这刚开了个公司，正缺人手呢。既然你们天庭这么闲，要不派几个人下来当暑期实习生？包吃住，没工资，但管饱。”

使者气得胡子都在抖，想发作，却发现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沼泽，一股无形的吸力正在拉扯他的灵力——那是这片荒原上无数人此时此刻的念头：别带走我们的掌柜的。

最终，使者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化作金光狼狈遁走。

夜幕降临。

天机阁深处，清墟子握着一枚刚刚碎裂的传讯玉简，看着光幕上那个拒绝了神位的背影。

“他不要神位……”清墟子那双看透了沧海桑田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是因为他早已不需要了。神位是给泥塑贴的金，而他，已经把自己活成了肉身。”

荒原上，风有点凉。

林凡从杂物堆里拖出一块崭新的木板，又找来一桶红漆。

“把大家伙都叫过来。”林凡把刷子往桶里一蘸，回头冲着身后的几个核心骨干咧嘴一笑，“既然咱们不当神仙，那就得按人的规矩来。我看这合欢宗的老规矩也该改改了。”

他提笔，在木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每一笔都透着股要搞事情的兴奋劲。

“即日起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