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番外(2)糖霜雪花

圣殿联盟总部近日洋溢着一种轻松愉悦的氛围。虽然边境的巡逻从未放松，但内部却因为一个源自古老纪元的、名为“情人节”的节日而多了几分暖融融的甜蜜气息。据说这是表达爱意与珍视的日子，不知从哪位永恒英雄口中流传出来，迅速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

永恒之塔内，霍雨浩正对着一碗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液蹙眉。这是他今日的“功课”——龙皓晨严格按照药圣前辈开的方子，盯着他必须喝完的固本培元汤。

“皓晨，我觉得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霍雨浩试图商量，这灵液虽好，但日日喝，实在有些腻味。

龙皓晨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卷文书，闻言头也不抬，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药圣前辈说了，至少需连续服用四十九日，一日都不可断。今天才第三十七日。”

霍雨浩：“……”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端起碗。

就在他准备一饮而尽时，龙皓晨忽然放下了文书，走了过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琉璃罐子。罐子里是晶莹剔透的、如同红宝石般瑰丽的蜜渍浆果。

“知道你喝腻了，”龙皓晨眼里含着笑意，打开罐子，用一旁的小银勺舀了一颗饱满沾着蜜汁的浆果，轻轻递到霍雨浩唇边，“尝尝这个，精灵族今早刚送来的月光莓，据说一年只结果一次，很甜。”

霍雨浩微微一愣，看着眼前鲜红欲滴的莓果，又看了看龙皓晨温柔期待的眼神，下意识地张口含住了勺子。

清甜微酸的果汁瞬间在口中爆开，完美地冲刷了灵液带来的那点寡淡感，甜蜜的滋味一直蔓延到了心底。

“好吃吗？”龙皓晨问，顺手很自然地用指尖擦去他唇角一点嫣红的果汁。

霍雨浩耳根微热，点了点头：“很甜。” 比莓果更甜的，是这份细心。

就着这颗莓果，那碗灵液似乎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霍雨浩痛快地喝完，刚放下碗，龙皓晨又递过来一杯温水。

“今天……好像是下面说的情人节？”霍雨浩接过水杯，忽然想起塔灵之前传递来的、关于总部今日格外热闹的信息。

“嗯，”龙皓晨点头，看似随意地应道，“人类复兴后，总喜欢找些由头庆祝，热闹一下也无妨。” 他语气平淡，仿佛对这个节日并不甚在意。

霍雨浩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午后，龙皓晨声称要去战士圣殿处理一些军务交接，离开了永恒之塔。

霍雨浩独自在塔内看了一会儿书，却有些心不在焉。塔灵传来信息，外面似乎非常热闹，到处是鲜花和甜蜜的礼物。他放下书，走到塔壁边，透过水晶窗望向远处熙熙攘攘的总部广场。

他看到一对对伴侣携手同行，女孩们怀中抱着美丽的花束，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虽然觉得有些喧闹，但那种纯粹的快乐氛围，却并不让人讨厌。

只是……皓晨似乎对这个节日没什么兴趣？霍雨浩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里平稳地跳动着。他能感觉到龙皓晨此刻正在战士圣殿，情绪平稳，似乎真的在忙于公务。

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悄悄掠过。

他摇摇头，失笑自己怎么会像小孩子一样期待起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他们之间，早已不需要任何节日来证明什么。

正当他准备转身回去继续看书时，永恒之塔内部的空间忽然轻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金光闪过，龙皓晨的身影重新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普通的食盒？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霍雨浩惊讶道，战士圣殿的军务交接这么简单吗？

龙皓晨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他轻咳一声，走到霍雨浩面前：“事情办完了。” 他将食盒放在旁边的冰晶小几上，“路过厨房，看到他们在准备节日点心，顺手拿了一些。”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霍雨浩通过神眷之心，分明感觉到他心跳快了几分，情绪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霍雨浩好奇地看向那个食盒。

龙皓晨打开盒盖，里面并不是什么精致华丽的点心，而是几块模样稍微有些……朴素的烤饼。但烤饼被做成了雪花的形状，上面细细撒着一层糖霜，散发着温热香甜的气息。

“这是……”霍雨浩怔住了。这个形状……

龙皓晨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试着做的。可能没你做的好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分食的那个。”

霍雨浩的心猛地一跳，瞬间被巨大的柔软情绪填满。

他怎么会不记得。在那冰冷的山洞里，少年分享给他的一半干硬却温暖的烤饼，那是他灰暗人生里第一次尝到的、毫无保留的善意与温暖，是之后一切纠葛的开始。

魔神皇曾用“分食”作为阴谋的起点，而龙皓晨，却在此刻，用同样的意象，笨拙地、真诚地，试图覆盖掉那些痛苦的记忆，只留下最初的温暖。

“你…亲手做的？”霍雨浩的声音有些哑。

“嗯。”龙皓晨拿起一块，递给他，眼神温柔而专注，“雨浩，情人节快乐。虽然我们不需要特定的节日来证明，但我只是想告诉你，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那颗月光莓一样甜，也像这最初的烤饼一样，让我永远珍惜。”

霍雨浩接过那块温热的、糖霜雪花烤饼，低头咬了一口。口感或许算不上顶级美味，甚至边缘有一点点烤过头了的焦硬，但那甜味却真实地一直渗到了灵魂最深处。

他能“听”到龙皓晨心中那份笨拙却滚烫的爱意，比任何华丽的礼物都更珍贵。

“很好吃。”霍雨浩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彩，比星辰更动人，“是我吃过最甜的烤饼。”

他放下烤饼，上前一步，主动环住龙皓晨的脖颈，吻了上去。

唇齿间还残留着糖霜的甜和烤麦的香。

龙皓晨只是一愣，随即用力抱紧了他，加深了这个吻。

透过相连的唇瓣，透过紧密相贴的胸膛，两颗神眷之心以完全一致的、剧烈而欢快的频率共鸣着，奏响了独属于他们的、永恒的情人节乐章。

永恒之塔静静矗立，塔灵的光辉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将这份甜蜜悄然收敛，沉淀成岁月长河中又一粒璀璨的金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