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番外(1)心之所向

自永恒之塔那场惊天变故已过去月余。

霍雨浩的身体在龙皓晨寸步不离的守护和神眷之心源源不断的能量滋养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但已无需终日卧于冰晶王座，可以在塔内缓步行走，甚至能进行一些简单的能量操控练习。

新生塔灵的光辉变得愈发温润，与霍雨浩之间的联系也愈加紧密。他有时只需一个念头，塔内的光线便会随之明暗变化，空银水晶也会发出悦耳的嗡鸣回应。这座塔，仿佛真的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龙皓晨几乎处理完了所有积压的事务，将圣殿联盟和永恒英雄们安抚妥当。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会议和巡查，绝大多数时间依然留在塔内，陪在霍雨浩身边。

这一日，霍雨浩正于塔心一处由能量凝聚的安静露台打坐，闭目内视，仔细梳理着体内还有些滞涩的经脉。龙皓晨则坐在他不远处，擦拭着光明女神咏叹调，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霍雨浩，确认他的气息平稳悠长，才会安心片刻。

阳光透过塔顶特殊的水晶滤下，洒在霍雨浩身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安静得让人心怜。

龙皓晨看着看着，擦拭剑身的动作慢了下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后怕交织的情绪充斥着他的胸腔。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神眷之心正平稳有力地跳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清晰地传递着来自另一个人的生命韵律。

这是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他们曾经武魂融合，灵魂接触，但都远不及此刻这般——仿佛两个人真正意义上成了双生的一体。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眼神，他就能感知到霍雨浩大致的情緒波动、能量流转的顺畅与否。

比如现在，他能感觉到霍雨浩的内息运行到了关键处，似乎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阻碍，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龙皓晨几乎想立刻起身过去帮忙，但他忍住了。他知道霍雨浩的骄傲，这种程度的修炼，霍雨浩更希望靠自己完成。

于是，龙皓晨只是微微集中了意念，通过那颗共同的心脏，将一股纯粹 支持、鼓励的情绪，混合着一缕极其精纯温和的光明神力，悄无声息地传递过去。

正在努力冲脉的霍雨浩，忽然感到心间一暖，一股熟悉的力量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自己心核深处自然涌出，温柔地包裹住那处略有滞涩的经脉，原本需要耗费不少气力才能冲开的节点，竟在这股暖流下悄然化开，灵力运行瞬间变得顺畅无比。

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没有睁开眼，嘴角却忍不住轻轻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种无声的默契与支持，比任何语言都让人安心。

他继续引导着灵力运行，同时，也分出一缕心神，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连接彼此的心脏。

正关注着他的龙皓晨，心脏突然重重跳了一下，一种带着明显愉悦和感谢的情绪清晰地反馈回来，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龙皓晨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热，他低下头，假装更加专注地擦拭着已经锃亮无比的剑身，却掩不住嘴角那抹同样扬起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霍雨浩运行完一个大周天，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他看向龙皓晨，眼神清亮：“刚才，谢谢。”

龙皓晨抬起头，故作不知：“谢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霍雨浩挑眉，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他的：“它告诉我了。”

龙皓晨轻笑出声，放下剑，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他的手握在掌心，感受着他指尖渐渐回升的温度：“看来以后想瞒着你做点什么都不行了。”

“你想瞒着我做什么？”霍雨浩侧头看他，生灵之瞳中带着一丝戏谑。

“比如…”龙皓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霍雨浩的耳廓，“偷偷把给你准备的固本培元灵液换成糖水？”

霍雨浩失笑：“那你可要失望了，我现在能尝出每一味药材了。”神眷之心带来的感知提升是全方位的。

“是啊，”龙皓晨看着他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所以只能老老实实伺候你了。”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霍雨浩的腕脉，确认着他体内力量的增长，“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霍雨浩任他握着，感受着从他掌心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暖意，“比昨天又好多了。或许再过不久，就能尝试召唤冰碧帝皇蝎了。”他的武魂因这次变故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亟待探索。

“不急，”龙皓晨立刻道，“彻底稳固再说。”他现在听不得任何带有“冒险”意味的话。

“知道。”霍雨浩顺从地点头，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认真道：“皓晨，不用担心了。我真的回来了，而且，”他拉着龙皓晨的手，一起按在自己心口，那里，两颗心脏正以完全一致的频率跳动着，“我们在一起。”

龙皓晨感受着掌心下那有力的、同步的搏动，一直萦绕在心底最深的那丝恐惧和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被一种充盈的、坚实的幸福感所取代。

“嗯。”他重重回握，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简单的音节，却承载了所有的爱与承诺。

阳光正好，落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彼此。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魂之所系，永恒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