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在实验室里闪烁着,微弱的电流声伴随着每一次明暗交替。一排排精密仪器的轮廓被拉长,投射在墙上如同怪异的阴影画。我屏住呼吸,背紧贴着实验台的边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对面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低头翻阅一份文件,眉头紧锁,神情冷峻得像一块寒冰。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似乎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猛地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谁在那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警觉。
我下意识地往实验台后缩了缩,鞋底却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试管架。“叮——”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开,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他的目光瞬间锁定过来,脚步迅速而坚定地朝这边逼近。不能再等了!我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冲出,直奔另一侧的工作台。他显然没料到我的突然出现,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按下了墙上的警报按钮。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充斥整个房间,震得耳膜生痛。糟了!必须阻止他!
我抓起桌上的玻璃烧杯,用力朝他砸去。他偏头躲过,烧杯撞在墙上碎裂开来,溅出的液体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的白烟将地板腐蚀出一个坑洞。他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脱吗?”话音未落,我已经绕到了他的侧面,顺手抄起一张实验椅朝他膝盖横扫过去。他被绊了一下,但训练有素的身手让他迅速稳住身形,并顺势抓住了我的手腕。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我被迫踉跄向前,两人开始近身搏斗。体力的消耗让我逐渐处于下风,每一次挣扎都让我的手臂更加酸痛。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术刀映入眼帘,刀刃反射着冷冽的光芒。我佯装放弃反抗,松开挣扎的手,趁他稍微放松警惕的一刹那,猛然抄起手术刀,反手朝他的手臂划去。他吃痛松开了手,我趁机翻滚脱离危险区域,重新寻找反击的机会。然而,他并未追击,而是退后了几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你动一下试试。”他说完,手指轻轻按下按钮。刹那间,脚下的地板开始微微震动,无数红色激光在空中交织成网。我僵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还是那套熟悉的手段。影蚀会那些人的套路换汤不换药,手段依旧是这么老套。而这一招,曾是他亲手教给我的。“没想到,我们有朝一日还会成为敌人,陆烨。”“彼此彼此,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裴诀。”我冷冷回道。他的身体忽地一僵,声音竟有些颤抖。“当年,你生命特征微弱,我没有办法,只能将你送往裴烬霜那里,否则你根本活不下来。”
“怎么,我还要谢谢你,是吗?”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他的神情闪过一丝惊讶,不知是因为我吐字间的寒意,还是因为此刻立场的对立。是啊,他曾经是我的养父,教会了我做人做事,也教会了我杀人。从前和现在的我,都是他一手塑造的,但那些记忆早已被时间冲淡,我早已选择遗忘。
突然间,实验室的大门被推开,一群特工涌入,话题戛然而止。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留情地向我扑来。我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勉强应付了几个后便支撑不住。一记重拳狠狠落在胸口,伴随着闷哼声,我踉跄着后退,背部狠狠撞上墙壁。一阵剧痛从背后传来,低头一看,一块尖锐的金属利器刺穿了我的身体。我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挣脱出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单膝跪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黑衣人们迅速围上来,将我牢牢控制住。我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心中满是嘲讽: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失血过多让我逐渐失去知觉,眼前的世界变得朦胧。闭上眼之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裴诀。他上前了一步,伸出的手却停留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我脑海中浮现出一句无声的质问:陆烨,你到底在奢望什么……他的鬓角竟已满是斑白,苍老得让我差点认不出来。
“你居然……这么老了吗?”这个念头刚浮现,便被黑暗彻底吞噬。最终,我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