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果然改不掉。 果然次次都是嘴上诚恳,遇事崩盘。
远处。
栀寒静静站在遮阳棚下,目光遥遥落在树荫角落那道孤单蹲坐的身影上。
她已经站在这里,看了他很久。
自小黛玉般的心性,最是心软、最见不得人落寞自责、见不得深情落得狼狈收场。
方才擂台之上的气恼、别扭、嗔怪,早在看见他唇角鲜血滑落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
她气他冲动无度,气他不守承诺,气他遇事永远凭着一腔偏执肆意妄为。
可看着他独自缩在角落,与世隔绝一般自我惩罚、自我消沉的模样,心底所有的怨气,只剩下层层叠叠的不忍。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单薄的肩头,明明是炙热的午后,那道背影却透着刺骨的凉。
陆屿站在不远处,看出她眼底的纠结与动容,很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轻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侧身避开了这片区域,彻底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贺峻霖和丁程鑫对视一眼,轻轻摇头,也纷纷退开。
所有人都明白,此刻能解开严浩翔心结的,从头到尾,只有栀寒一个人。
晚风轻轻拂过,吹得栀寒裙摆微动。
她垂着眼睫,指尖微微攥紧,心底反复拉扯。
她本可以继续冷着他。
本可以依旧怄气,怪他屡教不改,怪他白白辜负自己的信任。
可看着少年负伤落寞、独自消沉的模样,她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
思虑良久,栀寒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拿起桌边一瓶拧开、温凉适中的矿泉水。
脚步轻轻,一步一步,朝着那片僻静的树荫走去。
短短数十步的距离,她走得缓慢又迟疑。
终于,停在了严浩翔身前两步开外。
蹲在地上的少年察觉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身形微微一顿,却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疲惫:

“别过来。”
他此刻狼狈又荒唐,满心皆是过错,无颜面对她。
不敢看她眼底的失望,不敢看她的嗔怪,更不敢看她眼底那一丝可怜的心疼。
栀寒没有退开,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他垂落的发顶,看着他紧绷苍白的侧脸,听着他唇角伤口微动、隐忍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柔如风,带着独有的幽怨温柔,不怪不怨,只剩轻声劝慰:
“地上凉,蹲久了身子会乏。”

没有质问。
没有追责。
没有一句责怪他冲动失态、不守承诺的话语。
只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一句关心。
严浩翔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少年漆黑的眼眸里,盛满未散的落寞、浓重的自责,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唇角的创可贴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眼底红血丝隐隐可见,狼狈又可怜。

“你不生气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干涩得厉害,

,“我又失控了,我没有守住承诺,我又让你难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