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作人员确认无碍后,暂时解除了本次水上擂台赛的录制。
泳池边恢复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徘徊在严浩翔和栀寒两人身上。
严浩翔慢慢站起身,挺直脊背,却不敢再看向栀寒的眼睛。
满心都是愧疚、后悔,还有一丝笨拙的无措。
他一步步走下浮台,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依旧垂着眸,缄默不语。
栀寒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落寞孤单的背影,心口那股又气又疼的滋味,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她原本打算冷着他、看着他改正、慢慢消气。
可从他嘴角渗出血迹的那一刻开始,她所有的赌气,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尽的、无可奈何的拉扯。
这一场失控的醋火,烧乱了擂台,伤了他自己,也彻底搅乱了栀寒心底最后一丝坚持。
水上擂台的突发意外过后,节目组彻底按下了暂停键。
喧闹的泳池边骤然归于沉寂,工作人员收拾着散落的道具、湿漉漉的浮台,摄像机也暂时关停,只留几台机器待机。原本热烈沸腾的午后氛围,被方才那一场过激失控的意外彻底冻住。
所有嘉宾都默契地散开,各自休整,没人敢随意打趣,也没人主动上前打扰。
严浩翔唇角贴着一片干净的白色创可贴,薄薄一层,牢牢盖住方才磕碰裂开的伤口。止血过后,痛感依旧隐隐阵阵泛上来,牵扯着唇角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微动的表情。
可比起身上的刺痛,心底的愧疚与自责,早已密密麻麻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他没有跟任何人结伴,也没有回应贺峻霖、丁程鑫的轻声安抚,独自转身,走到营地最偏僻、最阴凉的树荫角落。
那里远离泳池的喧嚣,远离人群的视线,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他靠着粗壮的树干缓缓蹲下,双腿曲起,手肘抵在膝盖上,整个人微微低头,陷入彻底的沉默。

少年脊背绷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极致的落寞与颓败。
方才失控冲台、当众失态、被误伤出血、打破所有录制节奏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我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清晨的承诺,记得在围栏边认认真真跟栀寒许下的诺言。

我说会克制,会收敛情绪,不会再冲动,不会再让她难堪。

结果不过短短几个小时。

看见她和陆屿同组,看见旁人扶她稳住身形,我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承诺,尽数崩盘。

不仅当众失态,闹得全场皆知,还害得自己负伤,让所有人围观这场荒唐的醋意闹剧,最让我悔恨的是——

我又一次,亲手将栀寒推到了最尴尬、最两难的境地。

让她看着自己为她失控发疯,看着自己流血负伤,让她本就敏感多思的心,再一次被纠结、心疼、气恼层层困住。
严浩翔指尖轻轻蹭过唇角的创可贴,力道极轻,带着浓浓的自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