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救护车呼啸着穿过雨夜,溅起一路水花。车后座,贺峻霖躺在临时铺就的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马嘉祺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脉搏。
"坚持住,峻霖,马上就到了。"马嘉祺低声说着,声音有些沙哑。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混着消毒水的味道,让人阵阵作呕。
救护车猛地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马嘉祺不等车门完全打开,就抱着贺峻霖冲了下去。这是一个秘密的临时医疗点,配备了最顶尖的医疗设备和最可靠的医生团队,是他们这些人平时处理紧急状况的地方。
"快!担架!"马嘉祺一脚踹开玻璃门,对着里面大喊。
早就等候在那里的医护人员立刻推着急诊床跑了出来。马嘉祺小心翼翼地把贺峻霖放在床上,看着他被迅速推进了抢救室。
"把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马嘉祺对着护士长喊道,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抢救室的门缓缓关上,磨砂玻璃后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隐约可见。红灯亮起,"手术中"三个字刺得马嘉祺眼睛生疼。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刚才在严浩翔公寓里那骇人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满地的狼藉,浓烈的血腥味,还有贺峻霖蜷缩在血泊中的样子。马嘉祺闭上眼,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可怕的画面驱散。
走廊里异常安静,只有抢救室里传来的模糊声响和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马嘉祺烦躁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张真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张真源迷迷糊糊的声音:"喂?哪位?"
"真源,是我,嘉祺。"马嘉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现在方便说话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真源的声音变得清醒起来:"嘉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真源,峻霖他......他出事了。"
"峻霖?峻霖怎么了?!"张真源的声音瞬间拔高,透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恐慌,"他在哪?他怎么了?!"
"你先冷静点,"马嘉祺沉声说,"峻霖现在在我们的秘密医疗点接受抢救,情况不太好。你听我说,这件事......"
马嘉祺话还没说完,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护士长匆匆跑了出来,脸色凝重:"马先生,病人情况危急!血压持续下降,心率过快,腹腔内还有出血!我们需要立刻知道他近期的信息素接触情况!"
马嘉祺心一沉,对着电话急促地说:"真源,情况紧急,我稍后再跟你解释!你现在赶紧过来,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说完,他不等张真源回应就挂断了电话,快步跟着护士长走进了抢救室。
惨白的LED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各种医疗仪器发出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贺峻霖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完全剪开,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最显眼的是他脖颈处那一圈深紫色的咬痕,像一个丑陋的烙印,触目惊心。
"马先生,我们刚刚给病人做了B超,"主治医师一边盯着屏幕一边说,"胎儿目前还有心跳,但是心率偏高,已经达到168了。母体的应激反应很严重,这会严重影响胎盘的血液供应。"
马嘉祺的心揪紧了:"医生,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他们母子?"
医师转过身,表情严肃:"病人现在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和稳定。但是他现在身体极度虚弱,又处于应激状态,我们怕......"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Omega在孕期大出血,尤其是这种情况危急的时候,最有效的稳定剂其实是与胎儿有血缘关系的Alpha的信息素。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降低母体的排斥反应,提高胎儿的存活率。"
马嘉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与胎儿有血缘关系的Alpha......那不就是严浩翔吗?
让他去求那个恶魔?去请那个刚刚把贺峻霖打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来救他和孩子?
马嘉祺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想到了严浩翔那张冷漠的脸,想到了他说的那些残忍的话,想到了他对贺峻霖所做的一切。一股怒火夹杂着无力感涌上心头。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马嘉祺声音沙哑地问,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医师摇了摇头:"时间紧迫,我们已经试过了常规的抑制剂和稳定剂,但效果甚微。马先生,我知道这可能让你很难接受,但为了病人和孩子的安全,我们必须尽快联系那个Alpha。"
就在这时,原本处于昏迷状态的贺峻霖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他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眼皮也开始颤抖。
"峻霖?"马嘉祺赶紧凑过去,握住他冰凉的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贺峻霖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涣散的目光在马嘉祺脸上聚焦了很久,似乎才认出他来。他张了张嘴,发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别......别叫他......"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贺峻霖说的"他"是谁。
"我不叫他,我不叫他,"马嘉祺赶紧安抚道,轻轻拍着他的手背,"你别怕,有我在呢。"
贺峻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他用尽全身力气摇了摇头,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保...保住孩子......"
说完,他的头一歪,又陷入了昏迷。但那只冰凉的手,却死死地抓着马嘉祺的手腕,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就在这时,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报警声。屏幕上显示,贺峻霖的心率骤然下降,已经跌破了90。
"不好!胎心也在下降!"护士惊呼道。
马嘉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看着手术台上脸色惨白的贺峻霖,看着监护仪上不断下降的数字,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贺峻霖那句"保住孩子"。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了。
马嘉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了贺峻霖的手。他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昏迷的贺峻霖,然后转身走出了抢救室。
走廊里依旧寂静无声,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马嘉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下个不停的雨。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城市的罪恶与无奈。
他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严浩翔"的名字。那个名字像一根毒刺,刺得他眼睛生疼。马嘉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瞬间,马嘉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严浩翔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还有嘈杂的音乐声,听起来像是在什么娱乐场所。
马嘉祺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厌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严浩翔,是我,马嘉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严浩翔嘲讽的笑声:"马嘉祺?怎么,舍不得你的小情人,想替他求情?"
"贺峻霖在抢救,"马嘉祺冷冷地说,声音里透着压抑的颤抖,"医生说他需要你的信息素才能保住孩子。"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几秒钟的沉默后,严浩翔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我的种?"
马嘉祺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严浩翔,我知道你恨我们所有人,但是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你还有一丝人性......"
"人性?"严浩翔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马嘉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我告诉你,那个Omega和他肚子里的孽种,都跟我没关系。"
"严浩翔!"马嘉祺忍不住怒吼出声。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严浩翔挂了电话。
马嘉祺怔怔地握着手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
就像他此刻的心一样,碎成了无数片。
抢救室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护士的惊呼声,紧接着是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刺耳警报声。马嘉祺猛地回过神,顾不上摔碎的手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抢救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贺峻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腹部高高隆起,正在有规律地收缩。羊水混合着鲜血从他的腿间流出,染红了白色的床单。
"宫缩!病人出现规律宫缩了!"护士惊慌地喊道,"才二十七周,这太早了!"
"快!准备促肺成熟剂!剂量加倍!"主治医师大声下令,"立刻准备早产应急方案!"
医护人员们再次忙碌起来,抢救室里一片混乱。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贺峻霖痛苦地蜷缩着,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突然,贺峻霖的身体猛地弓起,像是一只被煮熟的虾米。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马嘉祺赶紧冲过去,想要按住他颤抖的身体。就在他的手碰到贺峻霖脖颈的瞬间,他愣住了。
贺峻霖脖颈处那个深紫色的咬痕,边缘竟然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而且那黑色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像是某种毒瘤在蔓延。
"医生!快看这个!"马嘉祺惊呼道。
主治医师赶紧放下手中的器械,凑过来看了看。当他看到那个泛着青黑色的咬痕时,脸色骤变。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咬痕周围的皮肤,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是普通的Alpha标记,"主治医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有人在他体内注入了外源信息素!而且剂量很大,性质很恶劣!这会引发全身免疫反应,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马嘉祺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外源信息素?是谁?
他猛地想到了严浩翔——那个冷酷无情的Alpha,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恶魔。一定是他!他不仅打伤了贺峻霖,竟然还在他身上做了这种事情!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杀意从马嘉祺心底喷涌而出。他猛地握紧拳头,指骨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响声。如果严浩翔此刻站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抢救室里,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刺耳。屏幕上,代表胎心的那条绿色曲线变得越来越平缓,数值一路下跌,已经跌破了50。
"胎心正在消失!快!肾上腺素准备!"主治医师焦急地大喊,"准备胸外按压!"
护士手忙脚乱地准备着各种器械,整个抢救室里弥漫着一种绝望的气息。
贺峻霖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他的眼睛微微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突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但那只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
马嘉祺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贺峻霖可能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抢救室里令人窒息的绝望氛围。
所有人都愣住了,疑惑地四处张望。
马嘉祺也愣住了。他的手机已经摔碎在地,不可能是他的。那会是谁的?
铃声还在继续响着,像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弱光亮。马嘉祺循声望去,目光最终落在了贺峻霖床边散落的衣物上。
他赶紧走过去,在贺峻霖湿透的裤子口袋里摸索着。很快,他掏出了一部小巧的银白色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正在不屈不挠地响着。
马嘉祺拿起手机,看清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
抢救室里,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变得平缓了一些。那条代表胎心的绿色曲线,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
马嘉祺看着那串陌生的号码,又看了看床上奄奄一息的贺峻霖,心中犹豫不决。他不知道这个陌生的来电者是谁,也不知道这个电话会不会带来新的希望。
但在这绝望的时刻,任何一丝微弱的可能性,都值得尝试。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