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桑宁可能还在某个地方受苦他就冷静不下来,双手紧紧的扣住纪儒的手,那力度大的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一样,“我怎么冷静的下来!”
纪儒见他都要失控了,再不出言阻止桑淮就要彻底爆发了,只能将目光放到南思文身上,“既然你说桑宁在这儿,不如先给我们看看如何?万一缺胳膊少腿怎么办?是不是?”
南思文脸色一沉,双眼死死看着纪儒,“太子殿下还真是聪明。”
纪儒脸色不是很好,但此刻硬碰硬也不是好事,只能故意放软了姿态继续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只是你再不把桑宁交出来,他就要疯了,到时候他真的要掐死你,我也不会再阻拦了。毕竟好言难劝该死鬼。”
“你!”南思文被他一噎,但也知道他说的不是假的。但她真的会就此甘心吗?那当然不了,“桑淮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桑宁的命可全掌握在你手里,要么你喝了毒酒,我立即叫人放了她,要么你们两个就去地底下做对亡命鸳鸯去吧!”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就真的会放了她?”桑淮再抬头时,双眼红的像野兽,困在笼子里无力挣扎。
“是!我就是要让你痛苦!只有这样才对的起我!”南思文吼完之后也失去了力气,无力的靠在墙上,狼狈不堪。
纪儒见计划不奏效,只能转头劝桑淮,“阿淮,你别听她胡说,你想想这几年你付出了多少,不就是想和桑宁好好在一起吗?你们扛过了父母阻拦,就要在这里停下吗?”
闻言,桑淮终于是崩溃了,他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落,整个都陷入了绝望。
“可我真的找不到她了,万一她有什么她三长两短,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她身体一直不好,要是没人看着肯定会吃苦的。”他找了所有能关住桑宁的地方,可是都没有。
爱人的最高境界的心疼,他真的好怕这次没救出她,再见就是天人永隔。桑淮捂住自己的脸,失声痛哭了出来。
纪儒眉头深深皱起,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试图把他摇醒,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了“我已经派人去南府找了,我们先等消息好吗?”
“真的?”桑淮暗淡无光的眸子重新染上了光芒,死死抓住纪儒的手臂追问,“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至少在这种情况我绝对不会骗你。”
桑淮死死看着纪儒的眼睛,发现他无比坚定,就知道他没在骗自己。
“我要自己去找她!”说着桑淮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纪儒只能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
见他跑没影了,纪儒又将目光放到了南思文身上,他嘴角上扬,笑眯眯的表情却像是毒蛇吐信,让人忍不住胆寒。南思文下意识后退,却撞到了墙上,此刻她退无可退。
随着“砰”的一声,南思文重重的从城墙上坠落,纪儒垂下眼皮,不以为然的用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嘴角,看着城下那扭曲的尸体,眼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厌恶。
这动静不小,城下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很快南思文的尸体就被大家围了起来,窃窃私语着什么。
桑淮从地牢抱出桑宁,见她一身都是伤痕,双手都肿了起来,上面还好未凝固的蜡油,脸颊也有伤口,衣服也被撕破,就这么晕倒在角落里。
他看见时心疼的心跳都停了,完全不敢相信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桑淮抱她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她的伤口,他都不敢想她身上还有多少伤口,心脏传来被撕裂般的痛。
他取下腰牌丢给方时泽,将桑宁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好像她是什么蒲公英稍微用力就散了。方时泽站在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桑淮的吼声,里面还能听见颤音,“去宫里请太医!”
桑宁十指都肿了起来,脸颊上还有指甲抓的伤痕,背上还有被鞭打形成伤口,鲜红的血像是烙铁一般深深烙在他的心里,又痛又悔恨,恨自己怎么就放松警惕了呢?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就一走了之呢?
他恨不得替她受过,她躺在床上了无声气的模样比杀了他还难受。
桑长风听到小厮禀告,刚听前面两句话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思考片刻后,又派人去南府打听情况,自己则是疾步去了雪竹院。刚进门就看见桑淮瘫在床边没了精气神,边抽泣,边手指哆嗦的为桑宁上药,
“阿淮!”桑长风无奈叹气,眉头拧成“川”字,“你怎这般没出息?”守在床头跟哭丧一样,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探头看了一眼桑宁的情况,脸上越来越严肃了。
“怎么会伤成这样?”桑长风质问桑淮,不就出去吃顿饭,怎么伤成这样,被打了不成!?
桑淮收拾了一下情绪,红着眼眶看向桑长风,双拳紧握,额间青筋像蚯蚓一样狰狞暴起,“是南思文!她借着我的名义把宁宁骗了出去,然后把她关在南府地牢里,对蜡油洒在宁宁的身上,父亲你看她的手……”
桑宁的手简直不忍直视,手背上被烫出一个大泡,桑淮刚用炙烤过的针戳破,排出来浓水,现在那层死皮松松垮垮的搭在背上,鲜红的皮肉在里面若隐若藏。桑长风都不忍直视的偏头一甩袖子,厉声斥责道:“这南府真是处处与我桑府作对!在朝廷上就屡屡跟我抬杠,如今还敢私自绑我桑府的人!岂不是欺我桑府无人!”
桑淮用力的咬着唇,直到唇被咬破舌尖尝到了血腥味,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来出来,“太子生辰那日,南思文和嘉禾郡主就想陷害宁宁与外人苟且,幸好太子殿下慧眼识珠识破了她们的诡计,并让她们自食恶果。”
“你为何从未与我说过?”桑长风瞪大了眼睛,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人跟他说过,“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情!”
方时泽带着太医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父子两个默契闭嘴,桑淮起身给太医们让位置,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床上的桑宁,眼里的心疼呼之欲出,“你们一定要救活她,不管用多少钱都没问题,我只要她活着。”
太医哆哆嗦嗦的点头,随即开始吩咐下人,“给我准备一盆热水,针和线。”又看向桑长风和桑淮,“场面血腥,还请两位大人出去等候,容下官进行治疗。”
桑淮抿唇,又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桑宁,想留下来又怕打扰太医们治疗,脑中挣扎了片刻后,拖着沉重的身子转身离开了,却又没走远,只是默默的守在门边,垂头不语。
桑长风摸了摸胡子,知道桑淮心里不好受,视作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桑淮沉默了片刻,说出的话又无比虔诚,眼神认真,“父亲,等她的伤好了之后,我就娶她,把她绑在自己身边,只有这样我才会安心。”
桑长风有点诧异他的决定,虽然知道早晚的事情,但亲耳听到他说之后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自己这儿子已经偏执成性了,叹了一口气后就没再说话了。
桑宁福大命大,除了身上有算几处鞭痕,十指和后颈有伤以外没有什么致命伤,只要按时擦药,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南思文并没有下死手,这也是为她死后积德了。桑淮一直用心招呼着她,为她擦药,煎药这种小事他也会去亲自盯着。额外还给桑宁置办了好多新家具,其中就包括新的梳妆台,新棉被,新首饰,安的什么心府里的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