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思文在家桑家也待了这么久了,再不定下来实在是说不过去,徐华黎今日大有桑淮不点头就按头的意思。
可她低估了自己这个宝贝儿子的脾气,想让他结婚,可千万别被气出病来才好。
桑淮一进屋就看见徐华黎端着一杯热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威胁,“坐,母亲跟你说点事情。”
这架势桑淮不用猜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也知道不想办法断了她这念头以后就有的烦了。
桑淮老实的坐到她的对面,也倒了一杯热茶,心知没一两个时辰下不来,就打算陪她磨,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那就看看谁的脾气更倔了。
说着桑淮便沉下心来,打算洗耳恭听。
“阿淮。”徐华黎先一步开口。
“孩儿在,母亲这么着急忙慌的唤孩儿回来是有何大事?”桑淮说的不卑不亢。
“阿淮,桑宁那事处理了?”她这语气有些担忧,怕因为她连累了整个桑家。
桑淮喝了一口茶,“处理了。”
语气颇有些不悦,看来很不想说起这件事。这种事情说出去事关皇帝颜面,纪渊秘密处理了,朝廷上现在没人敢提。
“这死丫头跟她娘一样,晦气的很,好不容易嫁出去,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些话传到桑淮耳朵里,心情都不好了起来,没想到自己从小温柔细腻的母亲会对一个姑娘家的恶意那么大。
桑宁母亲的事情又何必延伸到她身上,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这还不够抵消吗?想到这里桑淮的心里就酸酸的,不是滋味,但又不敢太过维护,只能帮衬着辩驳两句。
桑宁爱面子,他自然要维护一下子的,不然以他这脾性早就闹的人尽皆知了。
他不知道人言可畏,因为他是首辅大人,被恭维已经成了习惯,他也不知道这种事情对一个女孩子是多大的耻辱。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桑淮就向纪渊求了一道旨意,可保桑宁平安,他不会让桑宁出事,也绝对不会让她陷入危险当中。
“母亲,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您以后就别提了,宁宁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您好歹也是一个长辈,不关心就算了,但也别说风凉话行吗?”
徐华黎心里不平衡,“啪”的一下将茶杯重重的搁在桌上,脸色一下就臭了起来。
“你是在说为母不对吗?”徐华黎气的不轻,声音都尖锐了起来,“为母拼了命把你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是让你做母亲的依靠,而不是让你和母亲反着做的,你现在倒好,要为了一个外人回怼母亲,你的教养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吗?”
桑淮也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母亲,我知道您幸苦,但宁宁是无辜的。”
无辜?
徐华黎气的不行,这父子一个个是怎么了?
都护着桑宁这个死丫头。
她难道就不委屈吗?
自己丈夫心里有别人,还把老相好的女儿带到家里来,她没和离就算了,还帮他养女儿,他不感恩戴德就算了,到头来还说她不懂人情?
“一天到晚,宁宁长,宁宁短的。”徐华黎一拍桌子怒斥,“你怕是被洗脑了。”
桑淮头疼的厉害,按了按太阳穴,“好了,母亲,我知道了,我会考虑考虑的。”
徐华黎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但怒气任然还没消,还以为他开窍,谁知道这就是转移她注意力的手段罢了。
徐华黎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茶,语气有所缓和,“好,那你明个收拾东西和我去将军府,把思文接回来。”
桑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了,黑的跟个锅底似的,但又不敢反驳,只能转移话题,“明个还有事,不一定能赶回来。”
徐华黎自动忽略他后面这句,只当他同意了,连忙吩咐李嬷嬷说道:“快去准备些礼品,还有思文喜欢桃酥,都带上。”
看的桑淮更不得劲了,嘴角抽了抽,眼不见为净,直接起身,“母亲看着安排吧,孩儿还有事就先走了。”
只要他同意就够了,徐华黎懒得管他忙什么,摆摆手让他走,心里窝闷得很。
看见桑淮走了,李嬷嬷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这公子对那丫头是不是太过上心了?”
徐华黎端着茶杯,听见这么一句话,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不说还好,一说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之前光顾着去忙撮合桑淮但婚事去了,对府中的事情也就不那么上心了。
“你可有证据?”徐华黎自己心里也没普得很。
可千万别扯上关系才好,桑宁前脚要成婚,后脚端亲王府就要被抄家了,是不是有些太巧了?
“公子也是老奴从小看着长大的,他的脾性老奴也知晓,虽说公子心善,觉得她实在是可怜,想帮衬一点也在理,但最近是否也太过殷勤了点?”
李嬷嬷又说道:“前些日子,那丫头生病,如月那丫头不来找夫人就算了,也不去找老爷,却偏偏去找公子,当时有个丫头拦了一下,结果您猜怎么着?”
徐华黎跟着紧张,“怎么了?”
“公子把那丫头处死了?还特意瞒着,要不是有个小厮说漏嘴了,老奴都不一定知道。”
徐华黎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但还是不敢相信,默了一会儿后,这才说道:“你帮我找一个信的人帮我盯着他,我要知道他在做什么。”
李嬷嬷点头,“老奴知道了。”
桑宁住在青山寺这半个月以来,桑淮白天不见人影,但晚上都会来,她好奇的问了一嘴,“你这一天天都在忙什么?”
桑淮把她抱在怀里,呼吸还没喘匀,伸手拉了拉被子盖到两人身上,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你那么聪明,不妨猜猜看?”
桑淮出了一身汗,黏在她身上不舒服的很,微微推了推他,“自己说。”
桑淮吻了吻她的唇,带着安抚的意思,“我母亲找了人看着我,我不得小心点?免得你这个小狐狸精被发现,然后又跟我闹。”
桑宁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跟着慌张了起来,“可是发现了什么?”
桑淮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被自己吻肿的双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就是没有证据她才会派人看着,要真被发现了,家里早就鸡飞狗跳了。”
桑宁推开他,捂着被子起身,语气都不好了起来,“那你还来干什么?”
桑淮被推开也不生气,捂着头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了裸露的上半身。不得不说他的身材好的没话说,紧实的臂膀,肩宽腰细,手臂上还有未褪去的青筋,就这么看上去,张力十足。
桑淮看了她一眼,翻身下床倒了一杯茶给她,“声音都哑了,喝点水。”
桑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她会这样还不是怪他?现在才想起做假好人?
桑宁喝了一口茶,却见桑淮已经在穿衣服了,“你不留宿?”
“宁宁这话的意思是,舍不得我?”他没脸没皮的很,这种话也说的出口。
“没有,”桑宁将茶杯递给他:“你这两天应该不会来了吧。”
“来,”桑淮接过她递来的茶杯,看见还有剩下的茶水,他也懒得再倒了,就一并喝了,这才看着她道:“我是偷溜出来的,晚上还要回去。”
这些天,桑淮白天在家里做乖儿子,晚上再偷偷翻墙出来找她。
和她缠绵半宿,天亮之前又赶回去,白天还要上朝,这身子堪比铁打的,这样都不垮,桑宁着实佩服。
徐华黎抓住桑淮休沐这天,一大早就把他喊了起来,然后又叫丫鬟将他从他上下打扮了一下,这才满意的说道:“待会儿表现好了,今晚母亲给你加鸡腿。”
还把他当小孩子对待,总以为能用一个鸡腿把他哄好,殊不知他早就过了那个年纪了。
果然除了母亲,没有人再会把你当小孩。也正是因为知道,桑淮才铁青着一张脸没有发作,任由他们折腾。
桑淮穿了一件蓝色衣裳,月牙色的云纹暗纹,一如既往的雪竹纹,腰间配戴着一块暖玉玉佩,头发扎成一束,这个模样有点鲜衣怒马的少年感。
他完全是被徐华黎拉着走的,坐在马车上也还在嘱咐他,“待会儿好好表现,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数,知道了吗?”
他敷衍的附和着,语气淡淡地,“知道了,别说了。”
眼见着桑淮松口,这不得乘热打铁?把这事办了?
再说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说不定以后桑淮还要感谢她呢,徐华黎这边美滋滋的做着美梦,而桑淮打不起一点精神,一张脸比锅底都黑。
周身都写满了:心情不好,莫挨老子的即视感。
南思文得知今天桑淮会来,早早的就起来打扮了,想留下一个好印象,扭转一下她在他心目中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