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边看了许久的德瑞克斯将手搭在安莉洁的肩头:“你还是要那样做吗?”
安莉洁的视线还定格在安迷修离去的方向上,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开口说话的意向。德瑞克斯压在她肩头的力道重了两分,祂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低哑:“你别忘了神近耀舍弃命也要保护的是什么。”
他那样做是为了保护你,你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他的自我献祭是为了让你摆脱死亡的宿命,那你呢,要为了这群凡人舍弃你自己吗。
安莉洁好似终于回神,缓缓眨了眨眼,答非所问:“我从未在这片苍茫的白昼里见过一盏明灯。”
“这片土地从未有过荒芜的黑夜,但在我眼里分明一切都是粘稠的黑色,我就像是一个摸黑走夜路的人,分辨不清方向,不知何去何归,只能为了看到一点希望一刻不停的向前走。虽然我知道自己不会有危险,但时间久了我会恐惧,会害怕。”
“然后我就会疯掉。”
“可开始我不是孤身一人,虽然危险重重,但我有一只萤火虫为我引路 为我照亮,萤火虫用死亡换取我接下来路上的平安,我开始一个人在黑夜里彷徨。后来我又遇到一盏明灯,温暖明亮。但却有人告诉我这盏明灯会引来危险,让我舍弃这盏灯。”
“我恐惧荒芜的黑夜,却又厌恶这片从不点灯的白昼。我所拥有的所谓荣耀和他人的尊捧不过是枷锁扣我双翼令我徒能展翅却无法飞翔。
我生来就是祭品,是为了守护大陆安宁而存在的“圣女”,注定要自我献祭的存在,这是我的宿命。都说神明公正绝不偏袒他人,那您为何要阻止我的离去,甚至妄图用他人的死亡来顶替我。”
可悲,又可笑。冷漠里不该生出的怜悯和私心。
德瑞克斯原本不过虚握安莉洁肩膀的手指收紧嗓音冰冷:“那你是什么意思?这些痛苦和委屈令你无法忍受了吗?可总要有人承受这些痛的。”
安莉洁笑出了声:“可明明很多痛都不该由我来承担啊,您才是我这些多余痛苦里最大的出力者。”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从根本上来说是祂扰乱了她本麻木平淡的人生。
因为祂的私心和祂对她不该有的,神明不会有的,感情。
又或者说是爱。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放弃他们,留在白昼之地,我可以继续护佑你。”
别那么倔强,说一句软话低一下头,后悔的人是我,我不会追究。
德瑞克斯紧盯着安莉洁,等待着她的回答。
安莉洁转头将左手半透明的手心举起,扬起素白的脸对着德瑞克斯笑的明媚又温暖,让德瑞克斯想起安莉洁幼时那般依赖和~因见她而欢喜的样子。
可她口中吐出的话语却是冰冷的,是打破温暖幻境的钥匙:“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09.
金做了一场梦。
他梦到安莉洁站在离自己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他,他坐在椅子上,身边是摆着一盘柠檬慕斯和叉子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