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斩神第一课

杂物间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纸张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墙上那些奇怪的符号在昏暗的灯光下仿佛在蠕动。我揉了揉眼睛，确定那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李大爷，您这是..."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李老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房间中央的五芒星图案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我的后背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别紧张，小子。"李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这只是仪式工具，不是用来捅你的。"

他蹲下身，用刀尖在五芒星的五个角各点了一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五根蜡烛，分别放在五个角上。我注意到每根蜡烛的颜色都不同——黑、红、白、黄、蓝。

"坐。"他指了指五芒星中央的位置，自己则盘腿坐在对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冰凉的地板透过病号服传来阵阵寒意，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你知道为什么会被送到这里来吗？"李老头点燃了黑色蜡烛，火苗窜起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因为我..."

"不，"他打断我，"不是表面原因。我是问，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是阳光精神病院？"

我茫然地摇摇头。李老头点燃了第二根红色蜡烛，火光映照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因为这里，"他压低声音，"是东海市最大的'异常'收容所。"

"异常？"

"就是那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他点燃白色蜡烛，"比如你看到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比如隔壁老王能背出圆周率后十万位，比如三楼那个总说自己是外星人的小姑娘..."

我咽了口唾沫："这些都是真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李老头神秘地笑了笑，点燃黄色蜡烛，"精神病院是最好的伪装，没人会相信疯子说的话。"

最后一根蓝色蜡烛被点燃，五色火苗在静止的空气中笔直向上。李老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低声念诵着什么。我听不懂那语言，但每个音节都让我的头皮发麻。

突然，五根蜡烛的火苗同时向五芒星中心倾斜，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现在，"李老头睁开眼睛，瞳孔在烛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琥珀色，"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

"在图书馆。你看到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描述给我听。"

我努力回忆那天的幻觉："它...很大，像山一样。绿色的身体，有鳞片...头部像章鱼，有很多触须...背后有翅膀，但好像发育不全..."

李老头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当我描述到那生物的眼睛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确定是黄色的，竖瞳？"

"是...是的。"

"克苏鲁在上..."他松开我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你小子居然直视了旧日支配者还没疯掉。"

"等等，你是说克苏鲁真的存在？那不是洛夫克拉夫特编的..."

"小说家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李老头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一个堆满书的角落，"人类的大脑会自动过滤掉大部分'异常'信息，否则我们早就集体发疯了。但有些人——比如你——过滤机制不太灵光。"

他翻找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扔给我。我接住它，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守夜人日志：东海分部》。

"翻开第43页。"

我照做了。那一页画着一个和我描述极为相似的生物，下面标注着"旧日支配者-克苏鲁(沉睡形态)"。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这不可能..."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小子。"李老头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烛光中形成奇怪的形状，"你以为精神病院关的都是疯子？错了，这里关的大部分是看得太多的人。"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如果这本笔记是真的，那么我看到的不是幻觉，而是...我拒绝继续想下去。

"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因为，"李老头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你被选中了。"

"选中？"

"守夜人组织一直在寻找能'看见'的人。"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我们需要新鲜血液，尤其是在'大苏醒'即将来临的时候。"

我干笑两声："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李老头突然抓住我的衣领，"你以为那些药片是干什么的？是抑制剂！阻止你看到更多不该看的东西！"

我猛地推开他，踉跄着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晚了，"李老头阴森地笑着，"仪式已经开始。看看你的左手腕。"

我低头看去，差点惊叫出声——一个发着微光的符号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手腕内侧，像是一个眼睛和剑的组合图案。

"这是什么？！"我用力搓揉，但那符号仿佛长在了皮肤里。

"守夜人印记。"李老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庄重，"从今天起，你将成为暗夜的守护者，在凡人沉睡时与黑暗抗争。"

我转身想逃，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已经锁死。更可怕的是，墙上的符号开始真的蠕动起来，像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

"放我出去！"

"第一课还没结束呢。"李老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古朴的短剑，"斩神之术的基础是'看见'，你已经通过了这一关。现在是第二关——'相信'。"

他把短剑扔到我脚下："捡起来。"

我盯着那把剑。它看起来像是青铜材质，剑身上刻满了与墙上相似的符号，剑柄末端镶嵌着一颗浑浊的黄色宝石。

"我拒绝。"

"那就永远别想出去。"李老头耸耸肩，"顺便说一句，明早的药剂会加倍。你知道为什么有些病人永远出不去吗？因为看得太多的人...要么加入我们，要么永远沉睡。"

我的拳头攥紧又松开。这把剑看起来至少有几公斤重，但当我真正捡起它时，却发现轻得像羽毛一样。更奇怪的是，握住它的瞬间，一股暖流从掌心蔓延至全身，手腕上的印记发出更强烈的光芒。

"很好。"李老头满意地点点头，"现在，跟我念：以暗夜为盾，以星辰为剑。"

"以暗夜为盾，以星辰为剑..."我机械地重复。

"吾等乃长夜守望之人。"

"纵使神明禁行。"

话音刚落，剑身上的符号一个接一个亮起蓝光。房间里的蜡烛火苗猛地窜高到一米多，然后又恢复正常。最诡异的是，我居然开始觉得这一切...很合理。

"我是不是疯了？"我喃喃自语。

"恭喜，"李老头咧嘴一笑，"终于问出了第一个聪明问题。"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记住，真正的疯狂是相信世界上只有一种现实。从今天开始，你的药我会帮你处理掉。明天同一时间，第二课。"

我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李老头脸色一变，迅速吹灭蜡烛，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回去，"他推着我往门边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门无声地开了，我溜回走廊，刚好看到巡夜的护工转过拐角。我蹑手蹑脚地回到病房，钻进被子里，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那把短剑不知何时消失了，但手腕上的印记依然在黑暗中发着微光。我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疲惫终于战胜了恐惧，沉沉睡去。

梦里，我站在一片黑色沙滩上，远处海平面处，一座巨大的绿色城市正从海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