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她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他握着她的手，牵着她穿过客厅，走到蛇房门口。他推开门，暖黄色的光涌出来。沈听澜看到蛇房里多了一个新的玻璃缸，比其他的缸都小，放在矮柜最中间的位置。缸底铺着加热垫，里面盘着一条小蛇，细得像一根手指，盘成一团，头搁在自己身体上。

“新来的，”池骋说，松开她的手，走过去蹲在缸前面，“还没起名字。”

沈听澜蹲在他旁边。小蛇在缸底微微动了一下，吐了一下信子。它的鳞片颜色很浅，几乎透明，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金。

“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

沈听澜转头看他。池骋蹲在那里，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缸里的小蛇。他的侧脸被暖光映着，线条很柔和，比平时少了很多棱角。

“你昨晚不是去蛇房看温度计了吗？”

池骋没有看她，视线还落在小蛇身上。“温度计没坏。我出去了一趟。城东有个蛇场，二十四小时营业。”

沈听澜看着他。他昨天晚上，在她睡下之后，开车去了城东，买了一条蛇回来。她说不清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回缸里那条小蛇身上。

“你起一个。”他说。

沈听澜想了想。“小醋包二号。”

池骋偏过头看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她能看到他瞳孔里映着缸里的暖光。他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早晨清淡的薄荷味。

“你能不能有点创意。”

“你养蛇的起名叫小醋包，你跟我谈创意？”

池骋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来了。他的眼神变了，从玩笑变成了一种更认真的东西。他没有移开视线，就那样看着她，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尖几乎碰到。

“沈听澜。”他叫她。

“嗯。”

“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沈听澜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暖光映在里面，像两潭被点亮的池水。她没有回答，而是做了一件事——她偏了偏头，把嘴唇轻轻贴在了他的唇角上。

很轻的一下。像是碰了一下就准备退开。

但池骋没有给她退开的机会。他的手在她后脑勺上扣住了，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按回来。他的嘴唇覆上来的时候，先是慢慢磨着她的唇角，然后才真正压上来。他的嘴唇是软的，带着早晨的温度，贴着她的唇瓣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从她的唇缝间探进去，很轻，试探性的，碰到她的舌尖时，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领。

池骋的呼吸重了。他另一只手从她的外套下摆探进去，掌心贴在她后腰上，把她往自己怀里按。他的手掌很热，贴在她后腰的皮肤上，她能感觉到他手指收拢的力度，像是在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她的后背抵着矮柜的边缘，他往前倾，把她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矮柜之间。

吻慢慢变深。他的舌尖在她的口腔里缓慢地扫过，不急，但很满，像是在记住什么。她的手从他的衣领松开，沿着他的胸口往上，手指碰到他颈侧的皮肤时，他的呼吸在她的嘴唇上停了一拍。她摸到他的心跳，在颈动脉那里跳得很重，比她想象的快很多。

他退开的时候，两个人的嘴唇都湿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很重地喷在她的脸上。他的手指还在她的头发里，没有收回去。另一只手还贴在她的后腰上，掌心烫着她的皮肤。

“沈听澜，”他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以后别走了。”

沈听澜看着他。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不知道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因为别的。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指尖从他的颧骨滑到下颌，他的皮肤在她指腹下面微微发烫。

“不走了。”她说。

池骋闭了一下眼睛。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她听到他的心跳，贴在他的胸口，跳得很快，很快。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手指在他后背收拢，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

他低头，把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松开她，退后半步，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是很普通的一把铜钥匙，齿痕很新，像是刚配的。

他拉起她的手，把钥匙放在她的掌心里，然后把她的手指合拢，让她握住。

“蛇房的钥匙，”他说，“这个家的钥匙。你拿着。”

沈听澜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铜色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抬起头看他。池骋站在那里，手插回了裤兜，肩膀微微收着，表情很淡，像是把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交出去之后刻意做出的无所谓。

“那你呢？”她问。

“我什么？”

“你把自己交出去之后，剩下什么？”

池骋看着她。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还没成型就被他自己掐灭的笑。他偏了偏头，视线落在蛇缸里那条小蛇身上。

“剩下一个养蛇的，”他说，“和一条刚起名字的蛇。”

沈听澜把钥匙攥在掌心里，铜的棱角硌着她的指腹。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把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

“那我也养你。”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