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她叫他的名字。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的睫毛颤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他握着她的手,拇指按着她的脉搏,嘴唇离她的手腕不到一寸。暗红色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线条和颈部的弧度照得分明。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呼吸热热地喷在她的手背上。
“我今天不走,”他说,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你也不走。”
沈听澜看着他。她没有抽开手。她把自己的另一只手覆上去,盖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也是凉的,但他的手指在她掌心下面微微收紧了。
“好。”她说。
池骋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了手。他站起来,走到蛇房门口,推开门,暖黄色的光涌出来。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蛇房今晚不关灯,”他说,“你要是不习惯全黑的话。”
沈听澜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蛇房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看到池骋站在暖光里,周身被镀了一层柔软的金边。他在暖光里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那些冷硬的、刻意为之的壳在这个房间里似乎被温度融化了一层。他看着她走进来,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很浅的、没有任何遮掩的笑。
“欢迎来我家,”他说,“真正的那个家。”
那天晚上,沈听澜睡在客房。但她躺下的时候,门没有关。走廊尽头传来蛇房里加热垫的低微电流声,和一种更近的、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响动。池骋没有睡主卧,他睡在蛇房旁边的沙发上,和客厅那晚一样。但这次他留了一条缝,门缝里漏出来的暖光一直延伸到走廊,刚好照到她房间门口的那块地板上。
她看着那条光,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很早。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下楼的时候,客厅里没有池骋。沙发上的毯子叠得很整齐,但叠的方式和昨晚不一样。他把毯子重新叠过了。
她走到茶几旁边。昨晚那杯姜茶还在,但杯子底下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只有一行字,笔画潦草。
“水换了。热的。”
她拿起杯子,水确实是温的。便利贴的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写完之后犹豫了很久才补上去的。
“你的笔在茶几上。还你。”
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那支黑色百乐钢笔放在便利贴旁边,笔身上那道细小的划痕在晨光里很清晰。她拿起来,拧开笔帽,笔尖没有干,像是被人用过的。笔帽内侧卡着一小片纸,她把纸抽出来,上面只有两个字。
“收到。”
她看着这两个字,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沙发上的毯子,茶几上的温水,手里被用过的钢笔。池骋不在这里,但这整个房间里都是他的痕迹。
她把纸片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把笔帽盖回去,放回茶几上原来的位置。她走出别墅的时候,天刚亮。林间的空气很湿,脚下的碎石路面被昨晚的雨洗得发亮。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引擎之前,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昨晚他按过脉搏的那个位置,皮肤上什么都没有留下,但她把手腕翻过来的时候,还是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了按那个地方。
车子驶出铁栅栏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房子。二楼窗帘被拉开了一角,很快就合上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下周还是三点。”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号码后面跟着一个很小的表情符号,一条蛇。
她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开车。窗外晨光铺了满路,后视镜里那栋房子越来越小,最终隐进了林子里。1
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氛围感拉满,太会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