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听见开门的动静,几人纷纷抬起头来,林叙白率先站起身,替迭戈接过轮椅推把,许春酲头低垂下来,冬天了,国内的气温变幻莫测,他眼前的头发轻轻动了起来,许春酲眉骨很深,许青岚看他的眼睛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林叙白适时地解围:【先让春酲休息一下,谭叔你送人上去。】林叙白把许春酲推进电梯,谭叔后脚进去,电梯门将要关上时,许春酲看见客厅里所有人表情严肃。
他抿了抿嘴没有问什么,许春酲当然明白这次不是意外,是冲他的命来的,但有什么办法,他想着想着不觉到了房里,谭叔先是把人搀扶到床上,腰后垫着枕头,他又看着谭叔将要出去,许春酲叫住了有几丝白发的人。
许春酲:【行李直接放到这儿就行了,不用太麻烦,你还有事。】谭叔的背影显然僵住了,沉默地忙碌着没有做声,许春酲叹了口气,丢掉刚才的思绪,他的房间还是如以往一样,干净整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又要过阵不太平的日子。
沉重的情绪压在心上,加上连轴转的事情,他放下枕头,拿过被子,整个人蒙进被子里,不一会儿猛地掀起被子,抱着被角,闭上了眼睫。
谭白看了15分钟,确认他已进入深度睡眠后关上了门,仿佛让他独自待在“安全屋”里,像一件脆弱而需要保护的珍品。客厅传出来的声音不大,许春酲的房间隔音性又极好,或许是一件好处。
谭白下楼时他们已经讨论好了最初方案,林叙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发太长的缘故,他看到的谭白,在模糊的近处似乎能看到眼底下的杀意。——许简柠推开了门讨论声戛然而止。
但很快气氛又回到了最初的浓重。
这场讨论持续到了晚上11点,每个人都疲惫地回到房间,许青岚打电话给赵振邦,窗外的夜景突然变得扭曲疯狂,像是要把她拉入这无边的黑色。
聊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许青岚盯着这个大哥大出神,这个还是赵振邦给她的,她还记得,那时候许简柠还很小,第一次出意外是经典的绑架,她打电话报警,那时候的赵振邦只是一个还未正式转正的缉毒小队长,干缉毒这一工作没办法干预。
赵振邦明白后动用一些关系往下查,许青岚跟他说过,许家有三个仇家,两个被扳倒,只剩下一个势力较为庞大的家族,许简柠那时候站在酒店大堂中央,百名特警包围了酒店,周边店铺关门闭店,五岁的她却冷静不下来,许青岚见到许简柠的第一眼,就差点支持不住心里的那丝慰藉。
而这个家族也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方案,刀架在许简柠的脖颈上,那个人是精神病患者,做最好的打算,就算控制住了,就算挽回了,也判不了刑。
头发被风吹起,许青岚拿出小刀,刀身的纹路特别,月光洒在刀面上,银质的视觉,波光粼粼的蓝白颜色在刀的最锋利那添了几分冷意。
这刀定制了三款,一把在她手上,那两把分别在许简柠、许春酲身上,将刀收回去时手机也在这时候收到了回信:
赵振邦:我空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小章孩子来不了有事,禾安她手上还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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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的天空对应了今天的隆重开堂。细细的点点的,毛毛的雨稀拉的落了下来。
沉重古朴的大门被推开,门又宽又高门里是一群公司集团里一年难见一面的企业家,掌舵人,站在排位最前面的五行人,第五行是本地所有人戏称“-金钱豹”第四行是政治领域的大佬,有重大会议或是影响力大的家族都会到达,清正廉洁被称“-纲纪旗”
第三行是林家,第二行是松家,第一行也就是今天的主角许家。(松间清并没有出席)
许老爷子被人搀扶着走上前,手里举着很长很长的贡香。贡台约长1.5米,宽1米,高1.4米,这是个有着百多年历史的乌木贡台,在这古木屋里是最亮的一抹色。
到场的人大多身穿深色衣物,许简柠的黑色西装是全场的唯一的四色黑,板正庄重,面庞淡定,站在许怀家身后,但从身后看去却带着些木讷茫然。
现在已经早晨八点,外边的天却只有着一丝明亮,——九点,外面的天渐渐被乌色填满,压抑不安,这是许春酲的第一印象,脚边蹭来毛茸茸的猫,是小橘子,托人从学校寄回国,轴转的日夜,没有让人累倒,但这片刻的柔软却让人感到疲惫。
林岁安跑过来把猫抱在怀里,小橘子微微抗议了会便不再挣扎,林叙白在许简柠身后,往后转过头看见林岁安和许春酲撸猫,手有点痒了。
许青岚扶着爷爷去里面的堂屋休息,其余人到老屋庄调整,留着林岁安和许春酲陪着老人家,许,林两家继承人去应付各家族派来的儿女。
许青岚和林先生到不远外的凉亭闲聊,赵振邦在最外围的唯一可以进的大门看守,安排30个特警间隔5米围绕整个家。
中午将近11点响起声音,绵绵的细语但实则是罗吉鼓在激荡,后又是持续了一个小时的炮声,在两人走前许怀家拉着许简柠和林叙白的手到一个房间里,林岁安站在许春酲身侧,怀里的小橘子头望向大门那,透过门看外面的动静。
猫尾巴扫到许春酲的手臂,两人身上看着饰品空落但繁重精致。头发只稍微定形并未做任何点缀,唇上则是淡淡的浅玫色,猫咪脖颈带了一个黑色项圈。
夜晚才是真正的主场,人声鼎沸,但走到外面才发觉那是炮声。
晚八点,许简柠被人带到后院子,许老爷子不喜欢那花花草草,但酷爱养鱼,所以后院大部分都被改造成一体池塘,落脚的就几处休息亭廊和足够让人驻足的地方。
许简柠和几人轻轻碰杯,这几人是公司的骨干成员,她的名字将永远的存在于族谱上,也将在明天早晨开堂,由她来打理和继承总集团。
这一夜又发生了混乱,但有赵振邦的人在,不出十分钟就解决了,早上5点——许简柠和林叙白左右搀扶着许怀家来到中央的一座大树前,将两人的大拇指纹印在一个崭新的纸上,上面的每一句话都有分量,每一句都关乎地位和金钱,老爷子肯为他们俩单开一页族谱,不仅是这代人唯一出色,担当,也是他们这辈人最大的辈分,年龄不小,辈分却大。
许老爷子拉着两人认识着这圈子的上层和关系,北京的一线大城市也有人脉,个个都是站在顶端的人,许简柠和林叙白从容淡定,待客之礼已经是他们最拿手的优势,里面也掺杂了几分真心。
外公的战友,曾经的朋友,态度加上了几分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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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春酲和林岁安未曾在这种场合露面,但有少数人偶尔见到许、林两家的少爷小姐,圈里人心知肚明,两家继承人在同一天入族谱,那被保护的这两人也会在同一时间,同一场合公开宣布。
许青岚上一秒笑容满面的送走人,下一秒又拉着一张脸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林岁安贴心地递上一杯茶,许青岚小口小口的喝起来,许春酲在一旁和迭戈说话。
马上毕业,论文已完成,可以不用经常待在学校,所以两人在讨论着接下来许春酲工作问题,正说得起劲,许青岚突然插嘴:【想什么呢?毕业以后去集团子公司锻炼,在青海那儿,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的。】
迭戈停下说话的声音,许春酲放下刚举起来的手,齐齐看向许青岚。许春酲幽怨的眼神看着她,但始终没有说什么不是,迭戈考虑了一下,好歹毕业及就岗。
事情处理好后,许春酲两人登上了飞回美国的飞机,但此行有林叙白跟着,林叙白要去波士顿谈合作,小桌子上搭着电脑,许春酲和迭戈在一旁讨论明天要去哪拍摄,很快就下了飞机,许春酲给家人群里报告:安全下飞机。并发了定位。
前面两人并肩走着,林叙白走在后头,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拎着书包,里面是一些换洗衣服,迭戈叫了两辆车,接下来就不同路了,迭戈向林叙白招手。
林叙白看着这景象也了然,点头上了车离开,许春酲和迭戈上另一辆车直到公寓楼下,下车付钱后给了些小费后出租车驶离。
天外是一座飞机在飞航,空中——是愈加浓郁的湿度,大风忽刮过,响亮的声音,“啪嗒……”有着点温度的雨点快速的如被上帝亲手用剪刀剪掉珍珠链,人们平静的走着,没有人打伞,有的也只有零星几个用手挡在头发上,身上用心挑选的服饰被雨点打湿,脸上精致的妆容蹭上一两滴雨,似乎在为这场天气而落泪。
许春酲打开窗户,迭戈在不远处调试摄影机,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有些累,进了房间后便没再交流,今天又下了这场雨,但可能有些许闷热,不喜欢,许春酲的心情低落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