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清晨六点，张凌赫在纽约第五大道的酒店套房里醒来。
窗帘自动缓缓拉开，晨光涌进房间，照亮床头柜上的药盒和水杯。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时差加上连续三天的谈判，让四十五岁的身体发出了抗议。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巴黎时间的中午十二点。他点开置顶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出去的：“会议延长，明天回。”
沈舒夏没有回复。
这很不寻常。往常无论多晚，她都会回一句“注意休息”，或者干脆拨个视频过来，在屏幕那头边画画边陪他工作到深夜。
张凌赫起身倒了杯水，走到窗边。纽约的清晨带着寒意，街道上的行人匆匆，红色巴士缓缓驶过，一切都秩序井然，却又冰冷疏离。
手机震动，是秘书发来的今日行程：“上午九点，与摩根投行最终谈判；下午两点，签约发布会；晚上七点，庆功宴。”
他回复：“庆功宴取消。改签最早航班回巴黎。”
“张总，今晚的宴会有几位重要客户...”
“改签。”
放下手机，张凌赫打开行李箱，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珠宝，而是一枚手工烧制的陶瓷胸针——白玫瑰的造型，花瓣边缘透着淡淡的青蓝色，是沈舒夏三个月前在景德镇驻留时的作品。她烧了一窑，只成了这一件。
沈舒夏“失败率太高了，陶瓷太难掌控了。”
视频里，她鼻尖沾着陶土，懊恼地展示着满桌的残次品。
沈舒夏“但这一枚...我想留给你。”
他当时说。
张凌赫“应该放在你的展览上。”
她摇头。
沈舒夏“有些作品，不为展出，只为特定的人存在。”
张凌赫将胸针别在西装的翻领内侧，贴近心脏的位置。陶瓷的凉意透过衬衫传递到皮肤，却莫名让他感到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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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时间下午三点，沈舒夏在圣日耳曼区的工作室里，对着画布发呆。
画布上是未完成的抽象风景——大片的蓝与白交织，隐约能看出塞纳河的轮廓。这本该是送给张凌赫的情人节礼物，她已经构思了两个月。
但此刻，她连拿起画笔的力气都没有。
工作台上的手机屏幕暗着。她知道张凌赫在纽约的谈判进入了关键阶段，知道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知道他胃不好还总忘记吃饭。
她也知道，今天是他们结婚后的第六个情人节。
第一年，他在迪拜出差，快递送来一整个温室的白色玫瑰，卡片上写着：“以花代我，聊寄相思。”
第二年，她在京都办展，他飞过去，在展览开幕前一小时赶到，西装都没换就站在了她身边。
第三年，他们都在家，却各自忙到深夜，最后在凌晨一点分享了冰箱里剩下的半块蛋糕。
第四年...
第五年...
沈舒夏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巴黎的午后阳光很好，街角的咖啡馆坐满了情侣，红白条纹的遮阳棚下，人们笑着，拥抱着，交换着亲吻。
她突然很想他。不是那种常规的想念，而是一种尖锐的、几乎带着痛感的渴望——想看他皱眉思考时的表情，想听他低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想感受他手指抚过她发丝的触感。
手机震了一下。纽约的谈判团队群聊里跳出一条消息：“签约完成！张总太狠了，最后时刻又压了三个点！”
紧接着是张凌赫的私信：“航班改签，晚上十点到戴高乐。不用接，早点休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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