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兄意与暖痕

晨光漫进窗时，宋故渊正趴在裴池鱼的书桌前，指尖点着几何题册上的辅助线：“池鱼哥，你看这条线画得妙不妙？像不像后山的冰瀑？”

裴池鱼刚从外面晨跑回来，额角还带着薄汗。他凑过去看题时，发梢的水珠落在少年手背上，宋故渊像被烫了似的缩了缩，指尖却悄悄在题册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鱼形——是他偷偷练了很久的“池鱼”的“鱼”。

“思路对了。”裴池鱼拿起笔，在少年画的鱼形旁边添了个小波浪，“辅助线要顺着图形的肌理走，像水跟着鱼游。”

宋故渊的耳朵红了，低头假装看题，余光却瞥见裴池鱼的手腕——那里有道浅浅的疤，是去年帮他捡从冰瀑上滑下去的画具时，被石头划破的。当时血珠渗出来，少年吓得直哭，裴池鱼却笑着说“小伤，比不过你画的冰瀑好看”。

“池鱼哥，下午去看冰瀑吧？”宋故渊忽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声音软得像刚化的雪，“我哥说路滑，不让我去，可我想跟你一起去。”

裴池鱼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穿厚点，我背你走结冰的路段。”

少年立刻蹦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件红色的羽绒服，是去年裴池鱼送的，他平时总舍不得穿，说“要等最开心的日子才穿”。“池鱼哥你看，像不像冰瀑上的红灯笼？”他转了个圈，羽绒服的帽子蹭到裴池鱼的下巴，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我哥就是操心太多，上次我崴了脚，他背着我走了三公里山路，嘴却唠叨到我耳朵发烫——其实我知道，他是怕我再摔着。”

裴池鱼帮他把帽子戴好，指尖不经意碰到他耳尖，烫得像揣了颗小太阳。“走吧，”他忽然笑了，“你哥要是问起，就说被我拐去的，他顶多瞪我两眼，舍不得真生气。”

去后山的路上，雪还没化，踩在脚下咯吱作响。宋故渊趴在裴池鱼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笑：“我哥早上还在念叨，说你上次帮我修自行车时，把他刚买的扳手给拧坏了，现在看见你就想瞪眼睛。”

“那是他扳手质量差，”裴池鱼笑着偏过头，鼻尖蹭到少年的发顶，“再说了，他瞪我，还不是怕你跟着我野——上次我们偷偷去河上溜冰，回来被他发现，他只骂了我半小时，对你却是哄着说‘下次别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宋故渊在他背上闷笑出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那是我哥疼我。不过池鱼哥，跟你在一起才开心——你看这冰瀑，要是我哥在，肯定要站在三米外喊‘别靠近’，哪像你，还会帮我捡掉在冰上的手套。”

冰瀑在阳光下泛着琉璃光，宋故渊从裴池鱼背上跳下来，伸手去够悬在半空的冰棱，指尖刚碰到就被冻得缩回来，却还是笑得眉眼弯弯。裴池鱼举着相机，镜头里少年的红色羽绒服像团跳动的火焰，比冰瀑的光还要亮。

“池鱼哥，你看！”宋故渊忽然指着冰瀑下方，“那里有串冰挂，像不像你给我做的风铃？”

裴池鱼走过去，悄悄把他冻得发红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暖着，声音轻得像落雪：“像。等会儿回去，我用冰棱给你做个真的风铃，挂在你床头——你哥要是问，就说是我硬塞给你的。”

远处传来隐约的呼喊声，是宋故渊的哥哥来寻他们了。少年吐了吐舌头，拉着裴池鱼的手往冰瀑后面躲，笑声撞在冰面上，碎成一片清脆的回响，像给这冬日的约定，系了个甜甜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