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渊坐在烛火摇曳的书案前,指尖还残留着上章结界破裂时的灼伤。他翻动手中古籍,纸页簌簌作响。忽地,掌心伤口渗出一滴血,正落在"混沌妖童"四个字上。血珠顺着笔画游走,将文字扭曲成诡异符文。
他轻叹一声,转头看向床上昏迷的洛星。小徒弟蜷在被褥里,睫毛微颤,额角沁出细汗。林墨渊伸手探去,刚触及皮肤,便觉一股躁动之力在指间震颤。
"若再拖延..."他低声自语,喉间泛起血腥味,"怕是要重演覆灭三界的结局。"
夜风穿窗而入,卷起桌上《正道养成手册》。林墨渊合拢书本,起身抱起洛星。孩子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指尖溢出缕缕黑雾,在月光下凝成蛛丝般的纹路。
桃林深处,月光如水银泻地。林墨渊踩过满地猩红花瓣,衣摆扫过之处,落花瞬间化灰。他低头看怀中孩童,见洛星睫毛轻颤,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笑意。
"乖,师父带你去采晨露。"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桃林深处忽然传来石块滚动声。林墨渊脚步一顿,只见布满青苔的古老石台从地底升起。他瞳孔微缩——这是百年前镇压混沌之地,封印咒文竟已熄灭大半。
洛星在此刻睁开眼。银眸映着月光,流转着不属于孩童的冷意。他翻身跳下师父怀抱,赤足踏上石台。指尖黑雾蔓延,缠绕住残存的咒文。
"别碰!"林墨渊急喝,却已迟了。石台剧烈震动,最后几道金光应声熄灭。
洛星咯咯笑起来:"师父,我听见好多声音。它们在叫我的名字。"他转身扑向林墨渊,小手揪住对方衣襟,"你是不是也想封印我?"
林墨渊心头一紧。他握住孩子手腕,却觉掌心刺痛——不知何时,洛星指甲已刺破他的皮肤。黑雾顺着伤口渗入血脉,带来针扎般的疼痛。
"我是要护你!"他沉声道,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玉瓶。
洛星突然用力推开他:"那为什么...会痛?"眼泪从眼角滑落,却在空中凝成黑色晶体,坠地时发出清脆声响。
林墨渊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下封印符。符纸贴满洛星周身,却在下一刻片片碎裂。《正道养成手册》在他袖中剧烈震动,裂痕蔓延至"混沌妖童"条目。
"住手!"他猛地按住手册,却发现书页自动翻开。无数血色文字腾空而起,交织成新的封印阵。
洛星被金光笼罩,发出痛苦尖叫。他踉跄后退,撞上石台残柱。嘴角溢出黑血,却在落地前化作点点星光。
"够了!"林墨渊冲上前,却被反噬之力震退数步。他咳出一口血,掌心手册被黑雾吞没。书页标题突变为"混沌初现"。
桃林上方天穹骤变,星光扭曲成漩涡。地面龟裂,裂缝中涌出粘稠黑雾。林墨渊踉跄起身,见洛星跪坐在废墟中,眼中泪光与黑芒交织。
"师父..."孩子抽泣着伸出手,"我好害怕..."
林墨渊强撑着走近,刚要触碰,远处树梢上一道模糊身影悄然隐去。他心头警铃大作,却已无力反应。
桃林深处传来低语:"混沌将启...归位之时..."
林墨渊视线逐渐模糊。最后一刻,他看见洛星颤抖着擦去眼泪,伸手触碰自己脸颊。温热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是血,也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