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林夜风裹着血腥气,吹得席上烛火忽明忽暗。林墨渊端坐在中央,掌心《正道养成手册》被攥得发皱。他扫过七个徒弟,见他们围坐一圈,小脸映在火光里,倒显得天真烂漫。
“师父,这星星糖好漂亮!”最小的徒弟捧着果盘,眼巴巴望着他,“能吃吗?”
林墨渊心头一紧,刚要开口阻止,那孩子已抓起一颗塞进嘴里。他瞳孔微缩,只见那糖入口即化,小徒弟嘴角扬起,银色光芒在眼中流转。
“糟了。”他低声说,猛地起身。
桃林上方天穹骤变,星光扭曲成漩涡。地面震动,七间卧房窗棂齐齐作响。林墨渊咬破指尖,在空中画下符文,清心结界骤然扩大,将桃林笼罩其中。
萧尘猛然站起,瞳孔猩红。他扶住额头,喉间溢出低吼:“头痛……体内的东西在叫我的名字。”
林墨渊心头一沉,快步上前按住他肩膀:“冷静。”
萧尘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封印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救你。”林墨渊声音沉稳,“你还记得昨夜梦中站在尸山血海里的画面吗?那是你的前世。”
萧尘冷笑:“可我记得你教我读书练剑的样子。你说我是你最争气的大弟子。”
“你现在依旧是。”林墨渊加重手劲,“但你体内有魔尊之种,它正在觉醒。”
话音未落,小徒弟突然咯咯笑起来。他仰头望着天穹漩涡,喃喃自语:“混沌妖童……终于醒了。”
林墨渊回头看他,只见黑雾从孩子指尖溢出,整片桃林地面开始龟裂。他转身欲拦,却被一股巨力震退数步。
“师父!”二师姐惊呼。
林墨渊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众人。萧尘眼神恍惚,似在挣扎;小徒弟银眸闪烁,嘴角扬起诡异弧度;二师姐手中青骨泛起幽光,指缝间渗出黑雾。
桃林深处传来骨骼碰撞声,七道游荡人影浮现。他们身形模糊,却隐约可见清虚观弟子装束。
“是……你们?”林墨渊皱眉。
人影不语,只朝桃林中央缓缓移动。林墨渊握紧手册,写下新条目:“封印松动,需以血为引。”
书页剧烈震动,裂痕蔓延至“师父”二字。他咬破手指,将血滴在书上,符文骤亮。桃林震动加剧,地面黑雾翻涌,将七道人影吞噬。
“师父,你怎么了?”小师妹急切问道。
林墨渊摇头,强撑着站直身子:“没事。”
萧尘突然伸手抓住他手腕:“你体内也有魔气。”
林墨渊心头一震,被握住的手腕传来刺痛。不仅是肉体上的,更是心里的。
“放开。”他低声说。
萧尘没动,眼神复杂:“你怕我们变成魔头,可你自己呢?你到底是什么?”
林墨渊沉默。
桃林深处,一道模糊身影悄然浮现。他立于黑雾之中,望着桃林中央对峙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时候到了。”那人低语。
桃林上方漩涡骤然扩大,吞噬整片夜空。林墨渊猛地咳出一口血,掌心手册被黑雾吞没。书页标题突变为“师徒劫难”。
萧尘仍抓着他的手,眼神冰冷:“你真愿做魔?还是只是不敢面对过去?”
林墨渊喘息着,望向七个徒弟。小徒弟银眸闪烁,指尖黑雾缠绕;二师姐手中青骨泛起幽光,嘴角勾起诡异笑意;其余几人或恐惧、或迷茫、或躁动。
桃林结界轰然破裂,黑雾自地面涌出,缠绕众人脚踝。七道人影从雾中浮现,发出低语。
“师父……”
“师兄……”
“姐姐……”
林墨渊踉跄后退,跌坐在地。他望着掌心空无一物的手册,苦笑一声:“终究……还是躲不过。”
萧尘缓缓收回手,仿佛刚从梦境中醒来。他看着师父苍白的脸,眼神闪过一丝痛楚。
桃林深处,那道模糊身影悄然隐去。黑雾翻涌不止,仿佛等待下一波风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