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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小行星》篇(五)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喜美之玫瑰逢渊

不管最后怎么样,刑侦支队还是觉得李智的这个不在场证明不正常,如果不是保姆撒谎,就是李智在撒谎,或者说他们三个中其中一个人正试图瞒过所有人,装模作样的撒谎。

由于牵扯的案件和事情太多,甚至有可能牵扯到边境及走私这个情况。李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由此经过会议决定,由他们重案组跟出谋划策,跟踪此人直至查到跟他来往的相关人员和他背后真正的身份和秘密。

以至于,一直都在针锋相对的喜支队长和美副支队长二人,被迫无奈的坐进了同一辆侦察越野车。

跟踪倒计时第二十天。

天空晦暗无比,乌云遮住了大半个月亮,只有几缕惨白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郊区那条荒僻的土路上。路两旁的枯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窸窸窣窣的。

一辆灰黑色的侦察越野车停在路边的树影里,车身覆着一层薄薄的灰,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从外面看,这辆车毫不起眼,像是被遗弃在这里的废铁。

但车内,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亮着蓝白色的光,把整个车厢照得如同白昼。

美侦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面前是四块高清显示屏,分别显示着不同角度的画面。她的右手边是一个控制面板,上面排列着十几个按钮和旋钮,左手边是一部加密对讲机,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她的猫耳朵微微向后压着,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马尾扎得很紧,几缕碎发从额前滑下来,垂在脸侧。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最上面,帽子没戴,粉白色的猫耳朵从发间竖起来,在蓝白色的屏幕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喜刑肆坐在驾驶座上,双腿翘在仪表盘上,椅子往后调到了最大角度,整个人半躺着。他的猫耳朵耷拉着,尾巴从椅子缝隙里垂下去,尾尖轻轻点着地板。他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睡觉,但耳朵在微微转动,那是猫妖在假寐。

“第三十天了。”美侦菀突然开口。

“嗯?”喜刑肆没睁眼,“干嘛。”

“你今天该下车买晚餐了。”

“?”喜刑肆的猫耳朵抖了一下,缓缓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又是我?”

“什么叫又是你。”美侦菀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上上次也是我,上上上次还是我。按轮流的规矩,今天还是该你。”

“轮流的规矩?”喜刑肆睁开另一只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冷笑话一样嗤笑了一声,“这个规矩什么时候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才。”美侦菀面无表情地说,“我定的。”

喜刑肆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坐直了身子,把腿从仪表盘上放下来,伸了个懒腰。

“行。”他扬了扬眉说,“我买。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美侦菀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浅粉色的瞳孔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又有些清透的光,“喜支队长,你买个饭都要问这么多问题,是怕我下毒?”

“哎呀,我亲爱的美副支队啊,”喜刑肆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不是怕你下毒。我是怕你趁我走了,把我这边的监控画面调成别的什么。”

“……”

美侦菀的耳朵猛地向后压平,“……你有病吧。”

“你有药吗?”

这人是小学生吗?美念林在心里骂了一句。

两人对视了两秒,美侦菀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二十分钟。买不回来你就饿着。”

喜刑肆笑了一声,从座椅底下摸出一顶棒球帽扣在头上,又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了制服领口的徽章。他的猫耳朵被帽子压得微微弯曲,不太舒服,但他忍了。便装,这是跟踪任务的基本要求。

他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处农家乐的饭菜香。他跳下车,关门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美侦菀从副驾驶的窗户看着他穿过马路,往对面那条小街走去。那里有一排小饭馆,亮着暖黄色的灯,在夜色里像一串糖葫芦。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棒球帽压得很低,双手插兜,步伐轻快,直眼望去,只觉得会是一个刚下班的上班族。

很快,那个背影消失在了街角的拐弯处。

美侦菀收回视线,重新盯着屏幕。李智家的灯还亮着,二楼窗帘后面有人影晃动。她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各组注意,目标目前仍在住所内,没有异常。外围组报告情况。”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莫息的声音:“外围组正常,东侧无异常。”

……

美侦菀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放回原位。她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三十天了,整整三十天。李智每天早出晚归,三点一线,没有任何异常。但正因为太正常了,才显得不正常。

一个家里养着蛊虫的人,一个让保姆撒谎做伪证的人,怎么可能这么正常?

他在等什么?还是在藏什么?

美侦菀不知道。她只知道,不能放松,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

街角的小饭馆。

喜刑肆站在柜台前,看着墙上贴的菜单,眉头微皱。

“帅哥,吃点什么?”老板娘是个圆脸的狐妖,橙色的尾巴在身后摇来摇去,笑得很热情。

喜刑肆看着菜单上那些菜名,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三十天了。他和美侦菀挤在这辆破车里,每天大眼瞪小眼,你怼我一句我怼你一句,吵得不亦乐乎。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搭档都要靠谱。她不会在他指挥的时候插嘴,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也确实很认可他的能力。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帅哥?”老板娘又喊了一声。

喜刑肆回过神,立马抬手,“……两份盒饭。一份正常,另一份……”他停了一下,眼睛扫过柜台旁边的小架子,上面放着各种调料包。

他的尾巴突然晃了一下,幅度不大,但带着一种恶作剧前特有的兴奋。

“另一份,多加辣。”他说,语气很随意。

“好嘞,多辣?”

“特辣。越辣越好。”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魔鬼椒吗?”

老板娘愣了一下,“……有是有,但那个太辣了,一般人受不了……”

“没事。”喜刑肆笑了笑,那笑容无害极了,“我那位同事,特别能吃辣。魔鬼椒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老板娘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转身去后厨吩咐。

喜刑肆靠在柜台上,尾巴在身后画着圈,心情好得不行。他想象着美侦菀吃到那份特辣盒饭时的表情。

他越想越开心,差点笑出声。

嘿嘿嘿嘿……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就想笑。

——

十五分钟后,喜刑肆拎着两个塑料袋回到车上。他把其中一份放在美侦菀旁边的储物箱上,另一份放在自己腿上。

“吃饭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美侦菀没有动。她的眼睛还盯着屏幕,右手握着对讲机,左手在控制面板上按着什么。

“美副支队?”喜刑肆歪头看她。

“等一下。”美侦菀说,声音紧绷,“李智家的灯灭了。”

喜刑肆的猫耳朵猛地向前倾,他凑过来,看着她面前的屏幕。二楼窗帘后面的灯光确实灭了,一片漆黑。前门的灯还亮着,但二楼的人影已经看不到了。

“他要出门?”喜刑肆压低声音。

“不一定。”美侦菀按着对讲机,“各组注意,目标熄灯了,可能是要休息,也可能是要从后门离开。后门组,报告情况。”

“后门正常,没有动静。”

美侦菀松开对讲机,继续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喜刑肆坐在旁边,手里还拎着那袋盒饭,暂时没了恶作剧的心情。他的耳朵也竖得笔直,尾巴僵在半空中,眼睛盯着另一块屏幕。

整整过了十分钟。李智家的后门没有打开,前门也没有动静,车库的卷帘门也纹丝不动。

“可能真的睡了。”喜刑肆低声说。

美侦菀没有回答,又等了五分钟,才慢慢靠在椅背上,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她把对讲机放回原位,终于转头看向那袋盒饭。

“哪份是我的?”她问。

喜刑肆的恶作剧心情瞬间回归,尾巴晃了一下。他讪笑了一下,指着储物箱上那个塑料袋,“右边那个。”

美侦菀把塑料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泡沫饭盒。她打开盖子,一股香味飘出来,是番茄炒蛋和清炒时蔬,看起来很正常。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喜刑肆坐在旁边,一直在偷偷观察她。他等着她吃第二口,第三口,等着辣味上来,等着她的耳朵炸开。

但美侦菀吃了不知道第几口了,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吃得很慢,很专注,眼睛还时不时扫一眼屏幕。番茄炒蛋的汤汁沾在她嘴角,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又继续吃。

“???”喜刑肆的眉头皱了起来。

……嘶,不应该啊。他明明让老板娘加了两勺魔鬼椒酱,颜色都变红了,怎么可能一点辣味都没有?

他凑近看了看美侦菀那份盒饭。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米饭。确实是他点的那份。

……等等。

我靠,等等……不对。不对!!!

他低头看自己手里那个塑料袋,打开,取出自己的那份盒饭,掀开盖子。

红彤彤的。辣子鸡丁上面铺了一层鲜红的辣椒,连米饭都是被辣椒油拌过的,红得发亮,红得刺眼,红得像一团火。

喜刑肆痛苦的闭了闭眼。

……操。

他把两份盒饭拿反了。他提着两个塑料袋回来的时候,随手把“正常的那份”放在了美侦菀那边。但他忘了,老板娘装盒饭的时候,特辣的那份用的是红色泡沫饭盒,正常的那份用的是白色泡沫饭盒。

他拎回来的时候根本没看颜色,只是凭手感觉得哪份轻哪份重。

结果他把白色的给了美侦菀,红色的留给了自己。

白的是正常的。红的是特辣的。

现在他手里这份,是特辣的。是他自己给自己点的特辣。喜刑肆盯着那份红得发黑的辣子鸡丁,沉默了。

美侦菀又吃了一口番茄炒蛋,余光扫到他那份饭盒里的颜色,筷子顿了一下。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他手里那份火红的盒饭,又看着他脸上那副像是吞了一只苍蝇的表情。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她毫不顾形象的笑了出来,不是那种客气的微笑,而是一种带着明显幸灾乐祸的笑。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猫耳朵向前倾了倾,连尾巴都开始轻轻晃动。

“喜队。”她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你点的这是什么?曹氏魔鬼味儿的?”

喜刑肆:“……”

喜刑肆的耳朵压得更平了,“……少废话。”

他拿起筷子,看了一眼那份盒饭,咽了咽口水。然后他夹起一块辣子鸡丁,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变成了红色。

辣味像一颗炸弹在他嘴里炸开,从舌尖炸到喉咙,从喉咙炸到胃里。他的耳朵“唰”地竖起来,然后又猛地压下去,反复两次,像在跳某种奇怪的舞蹈。他的尾巴绷得笔直,尾尖微微颤抖,整条尾巴炸成了一个毛球。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好辣好辣好辣好辣卧槽!!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硬是没吐出来,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然后他猛吸一口气,声音可怜巴巴,“……水。”

美侦菀把她的水杯递过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喜刑肆接过,猛灌了一大口,喘着粗气。

“喜支队,你不是说你能吃辣吗?”美侦菀的声音平淡。

“……我没说过。”喜刑肆的声音还带着辣过之后的沙哑,“你自己加的戏。”

“那你为什么要买特辣的?”

喜刑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他本来是想整她的,结果整到了自己?那还不如让他再去吃一口辣子鸡丁。

美侦菀看着他那张被辣得通红的脸笑的不行。

“活该。”她一字一顿道说,但车厢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喜刑肆的耳朵抖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份红彤彤的盒饭,想了想,把盖子盖上了。

咳咳,这份盒饭,他可能需要分三天才能吃完。

——

凌晨两点。

李智家的灯全部灭了,整栋别墅陷入黑暗,只有门口的路灯还亮着,在夜色中晕开一团昏黄的光。

美侦菀靠在椅背上,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她的猫耳朵耷拉着,贴在头发上,尾巴垂在座位下面,尾尖触地。她今晚已经连续盯了六个小时,中间只吃了几口盒饭,喝了半杯水。

“你睡吧。”喜刑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我盯着。”

美侦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已经不红了,但右眼角那颗泪痣下面的皮肤还有一点点泛红,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你吃了?”她挑了挑眉问。

喜刑肆指了指仪表盘上的红色饭盒,“吃了几口,实在吃不动了。明天买份新的。”

是吃不动了,还是不敢吃了?

美侦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刚才被辣得眼泪汪汪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她觉得有点好笑,但又觉得有点……可爱?

等等,可爱?她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把它按了回去。

“行,你盯着。”她说,把椅子往后调了一点,调整了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我睡两个小时。有动静叫我。”

“好。”

美侦菀闭上眼睛,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屏幕的蓝白色光在闪烁,和对讲机里偶尔传来的沙沙电流声。

喜刑肆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面前的屏幕。李智家安安静静的,连一只猫都没有从院子里经过。他的视线从屏幕移到美侦菀脸上。

她睡着了。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浅。

他突然想起刚才她被皓芹月和暖可因看哭的样子,想起她红着眼眶从会议室走出来的样子,想起她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才出来的样子。

她到底为什么哭?那两个人,她到底认不认识?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她哭的时候,他心里很不舒服。不是同情,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压着,闷闷的,钝钝的。

他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屏幕。

——

凌晨四点。

美侦菀被自己的闹钟叫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是喜刑肆的。外套上有他淡淡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林,又像深秋的夜风。

她愣了一下,坐直身子,把外套拿下来。喜刑肆正靠着椅背,闭着眼睛,猫耳朵微微耷拉着。他的呼吸很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她的视线一落在他身上,他的耳朵就动了一下。

“醒了?”他没睁眼。

“嗯。”美侦菀把外套叠好,放在仪表盘上,“有情况吗?”

“没有。一切正常。”喜刑肆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猫耳朵跟着抖了抖,“该我了。你盯着,我睡会儿。”

“好。”

两人交换位置。美侦菀坐到驾驶座上,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重新盯着屏幕。喜刑肆坐到副驾驶,把椅子往后调,闭上眼睛。

车厢里又安静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喜刑肆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很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睁开一只眼,看着天花板,没动。

肚子又叫了一声。

喜刑肆:“……”

美侦菀的耳朵转了转,她没回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饿了?”

“没有。”喜刑肆面不改色地撒谎。

“你的肚子不是这么说的。”

喜刑肆沉默了两秒,坐起来,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那个红色的饭盒。辣子鸡丁已经凉了,辣椒油凝成了一层红亮的油脂,看起来还是很辣。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盖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辣子鸡丁里的土豆没有那么辣,至少比鸡丁好一些。

他把土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还是辣,但比之前好多了,于是他又挑挑拣拣,夹了一块又一块。

美侦菀盯着屏幕,余光扫到他在吃那份特辣盒饭,吃得眉头紧皱,但还是在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他的猫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僵在身后,看起来像是上刑场。

她忍不住了,“……你扔了不行吗?明天买新的。”

“浪费粮食不好。”喜刑肆又塞了一块土豆,声音有点含糊。

“……”美侦菀没再说话。她继续盯着屏幕,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收回去。

喜刑肆吃了几口土豆,缓过那股辣劲之后,又开始尝试鸡丁。他夹起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就停住了。他的猫耳朵猛地竖起来,然后又压下去,然后又竖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筷子,又看着那份盒饭,然后把筷子伸进饭盒里翻了翻。在辣子鸡丁和米饭之间,他翻出了一小坨黏糊糊的……半透明的,而且好像还正在慢慢凝固的东西。

不是辣椒油。不是鸡油。

是胶水。502胶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把那坨东西挑出来,凑近了看。确实是胶水,已经和米饭粘在一起了,分都分不开。

他把饭盒里其他地方的米饭也翻了翻,至少还有三四坨,分散在不同的位置,每一坨都裹着一层辣椒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车厢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

喜刑肆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被气的。他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美侦菀。她正盯着屏幕,表情没有任何异常,看起来专注极了。

但她的嘴角。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一样。

“美、侦、菀。”喜刑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给我的盒饭里加了什么?”

“胶水啊。”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不是想用502粘住我的嘴吗?我替你先试试效果。”

喜刑肆的手指在发抖。他低头看着那份已经和胶水融为一体的盒饭,又看着美侦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条晃得越来越快的尾巴。

“你什么时候下的手?”他咬牙切齿地问。

“你下车买饭的时候。”美侦菀回答得云淡风轻,“你的座位上有半瓶502,你忘带了。我顺手帮你用了。”

喜刑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原先坐的位置,座椅缝隙里,确实躺着那瓶502胶水,瓶盖开着,里面的胶水已经少了一半。他当时满脑子都在想恶作剧的事,根本没注意到胶水是什么时候掉的。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美支队。”他说,声音出奇地平静,“你知道这份盒饭是我自己要吃的,对吧?”

“知道。”

“你知道我本来是想整你的,对吧?”

“知道。”

“那你还往里面加胶水!”

美侦菀歪了歪头,莞尔的笑了,“喜队,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不先想整我,我怎么会反击?”

“行。”喜刑肆被气笑了,他把那盒加了胶水的盒饭盖上,放在一边,“美侦菀,你狠。”

美侦菀失笑般的收回视线,一般继续工作一般质问他,“喜支队,下次还往我咖啡里加辣椒油吗?”

“……”

“说话呀。”

“……不加了。”

“那往我椅子上涂胶水呢?”

“……也不涂了。”

  美侦菀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储物箱里拿出一盒新的盒饭,是白色的泡沫饭盒,正常的那份。她放在喜刑肆面前,“吃吧。这是你的那份。我刚才没动过。”

  喜刑肆看着那盒饭,又看着她,“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睡着的时候。”美侦菀说,“外卖送的。让莫息帮忙点的。”

  喜刑肆打开盖子。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和之前那份一模一样,没有辣椒,没有胶水。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是温热的。

  他低着头,嚼着饭,没说话。

  “你是不是早就在我买饭的时候就发现了?发现我把两份拿反了?”他突然吱声。

  美侦菀的不可置否的勾了勾唇,“……发现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想看你吃辣椒。”她笑了笑,“然后吃胶水。”

  喜刑肆嘴角抽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饭。这次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从头到尾都是输家。

  从他想恶作剧的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美侦菀看着他那张不甘心又不得不认输的脸,嘴角的弧度终于藏不住了。

  她转过头,继续盯着屏幕。李智家的灯还是灭的,夜还是黑的,跟踪任务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想说:

  喜刑肆:胶水拌饭,新菜式。美队,你要不要试试?

  美侦菀:不试。但你下次再搞恶作剧,我可以在你咖啡里加风油精。

  喜刑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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