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血契初拥，赴死》（十五）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喜故渊和美念林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上。

　　两人都没说话。

　　美念林的颈侧贴着一个小小的创可贴，是喜故渊在送她回宿舍前贴上去的。她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你上午有课？”美念林突然问。

　　“嗯。”

　　“什么课？”

　　“经济学原理。”

　　美念林点了点头，没再问。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左边是商学院的方向，右边是文学院的方向。

　　“那我走了。”美念林转头，笑着看他。

　　喜故渊看着她，阳光落在她浅粉色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她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好。”他说。

　　美念林转身，往右边走去。走了几步，她回头。喜故渊竟然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美念林愣了一下，然后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朝他挥了挥手。喜故渊点了点头，转身往左边走去。

　　美念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颈侧的创可贴，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冰凉的触感。

　　下午四点，最后一节课结束。

　　喜故渊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阳光已经没那么烈了，斜斜地挂在天边，把整个校园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他撑开黑伞，不紧不慢地往文学院的方向走。走着走着，他停下脚步。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美念林站在文学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四处张望。看见他的时候，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她朝他走过来，“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你？

　　喜故渊看着她，“不知道。”

　　“那你还往这边走？”

　　“习惯。”

　　美念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在夕阳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喜故渊看见了。

　　他突然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

　　“走吧。”美念林说。

　　“去哪？”

　　“不知道。”美念林耸了耸肩，“随便走走？”

　　喜故渊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美念林走在他旁边，偶尔看他一眼。

　　他走得很慢，步伐不紧不慢。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突然想起昨晚靠在他怀里的感觉。

　　冰凉的，但是很稳。很有安全感。

　　“看什么？”喜故渊突然疑惑的侧头。

　　美念林飞快地移开视线，“没什么。”

　　喜故渊挑了挑眉，没再问。

　　【滴滴滴——！！】

　　突然，喜故渊的脑海里响起了0716的警报声。

　　【宿主！检测到新剧情线任务，已触发！美念林有危险！】

　　喜故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侧头，看向美念林。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喜故渊没有回答。他只是突然抬手，扣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风在耳边呼啸。

　　等美念林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了。

　　是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但此刻，这条街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

　　美念林眯了眯眼睛，看清了街道尽头站着的几个人影。

　　周旋。莉娜。

　　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胸前别着银色的徽章的人。

　　吸血鬼协会……

　　美念林的瞳孔猛地收缩。

　　“喜故渊先生，”周旋笑着走过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好久不见。”

　　喜故渊把美念林护在身后，暗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周旋笑了，“当然是……想请美念林小姐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目光越过喜故渊，落在美念林身上，“美念林小姐，上次跟你抢的那个东西，我们协会很感兴趣。”

　　美念林眼眸黑了黑，手下意识地摸向袖口。伏血十字架还在。

　　周旋看见了她的动作，笑容更深了，“对，就是这个。交出来，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

　　“大白天的，”喜故渊的手指慢慢收紧，“做什么白日梦。”

　　周旋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位……吸血鬼王先生，你以为你现在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吸血鬼王吗？你的能力被压制，你失去味觉，就算你还能施展一些能力，但你……”

　　“废话真多。”喜故渊打断他。

　　下一秒，他不耐烦的抬手。

　　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光刃呼啸而出。周旋脸色大变，狼狈地侧身躲开。光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上！”周旋喊道。

　　那几个黑衣人同时冲上来。他们的动作很快，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喜故渊侧身避开第一个人的攻击，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

　　但是人太多。

　　喜故渊的眼眸暗了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被压制。伏血十字架虽然不在他身上，但那股压制感，却像是刻在骨子里一般，如影随形。

　　但他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她。

　　他咬牙，抬手，暗红色的光芒再次爆发。

　　“砰——！”

　　几个黑衣人同时被震退。喜故渊喘着粗气，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

　　“喜故渊！”美念林想上前，却被他抬手拦住。

　　“别过来。”他的声音沙哑，“现在……别过来。”

　　美念林看着他。他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的手在抖，但他站在那里，没有后退一步。

　　“哈哈哈哈……有意思，”周旋笑了，开始了比之前还要疯狂的瘆笑，“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下一秒，他抬手，做了个“上”的手势。美念林还没反应过来，只顾着观察喜故渊的伤势，完全没意识到身后突然窜出来了几个人。

　　一阵刺痛突然侵袭了她的双臂，美念林猛的抬眸，发现身后窜出来的两个人已经猛的把她压制住了，押住着她的胳膊……

　　袖口的十字架被动滑落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喜故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股熟悉的压制感瞬间袭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不稳。

　　“喜故渊！”美念林猛的想挣脱手，可奈何身后的人力量极大，还是好几个人一起压制，她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

　　周旋走进，弯腰捡起了握着十字架，慢慢靠近一旁的喜故渊。

　　“吸血鬼王，”他埋头，盯着喜故渊露出得意忘形的笑容，“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他举起十字架。

　　银色的光芒在夕阳中闪烁。

　　喜故渊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

　　美念林看着他，看着周旋手里的十字架，眼眶发红。

　　不……

　　不可以。

　　不应该是这样的……

　　十字架不应该在他们手里的……

　　下一秒，她突然疯狂的挣扎，抬脚踹身后的男人，咬他们的手臂，用力过猛，拼了命的挣开了自己的手臂，转身冲向周旋。

　　“美念林！”喜故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美念林没有回头。她只是冲上去，抬手想去抢那个十字架。

　　周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自量力。”

　　他抬手，一道银光射向美念林。

　　“砰——！”

　　银光没有打中美念林。因为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喜故渊。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道攻击。银光没入他的胸口。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他没有倒。他只是站在原地，挡在她面前。

　　“喜故渊……”美念林的声音在颤抖。

　　喜故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周旋，暗红色的眼睛里，金色的竖瞳缓缓浮现。

　　“我上次说的话你忘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压迫得像从地狱里传来的寒风，“你特么敢碰她一下试试。”

　　周旋的手抖了一下。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喜故渊先生，你现在还有力气打吗？”

　　喜故渊闭上了那双暗红的眼睛，他只是抬手，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下一秒，他猛地挥手。

　　一道巨大的光刃呼啸而出，直劈向周旋。周旋脸色大变，狼狈地滚到一边。光刃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你……”周旋瞪大眼睛，“你的能力，怎么比上次还……”

　　“也没多强。”喜故渊打断他，“但杀你，够了。”

　　他向前一步。周旋被逼的往后退一步，那股属于王的压迫感，即使被压制，即使受伤，依然存在。

　　周旋的脸色变了。他突然抬手，把十字架猛的扔向莉娜，“拦住他！”

　　莉娜抱着双手，接住十字架，银色的光芒瞬间爆发。

　　喜故渊的身体猛地一僵。那股压制感更强了。他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喜故渊！”美念林冲上来，扶住他。

　　喜故渊喘着粗气，看着不远处的莉娜。她握着十字架，鲜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嫉妒。

　　“殿下，”她说，“您为了一个人类，值得吗？”

　　喜故渊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站起来。每站起来一寸，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但他的眼睛，始终看着美念林。

　　“走。”他的声音沙哑，“我送你走。”

　　美念林摇头，“我不走。”

　　“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现在。”

　　美念林看着他。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渗出血迹。但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喜故渊……”

　　“相信我。”他说，“我会去找你。”

　　美念林的眼泪，在那一刻夺眶而出。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她从来不爱哭。从小到大，她很少哭。

　　但此刻，她控制不住。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面有她的倒影。

　　“好。”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等你。”

　　喜故渊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抬手，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裹住她。

　　“不——！”美念林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但光芒越来越强，她的身体越来越轻。

　　最后一眼，她看见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夕阳，朝她微微扬起唇角。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只是……光芒吞没了一切，她什么也看不见了。

喜故渊站在中央，周围是几十个吸血鬼协会的人。周旋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喜故渊，”他说，“你真以为，您一个人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喜故渊不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暗红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下一秒，他用瞬移飞快的穿过人群。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所过之处，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纷纷倒下。暗红色的光刃呼啸而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迹。

“一起上！”周旋脸色变臭了，“他只有一个人！”

　　更多的人涌上来。喜故渊侧身避开一道攻击，反手一掌拍在袭击者的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废弃的机器上。

但人太多了。一个倒下去，两个涌上来。

　　喜故渊的呼吸开始急促，动作开始变慢。伏血十字架的压制还在。他的能力只有平时的一半。

但他没有退。因为他知道，她在安全的地方。

这就够了。

　　“砰——！”

一道攻击打在他后背，他踉跄了一步，闷哼一声。

“吸血鬼王，”周旋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放弃吧。你打不过的。”

喜故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讥笑了一声，“废话真多。”

　　他再次冲上去。暗红色的光芒和那些人的攻击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的灰尘被激起，在夕阳中飞舞。

一个倒下，两个人……

越来越多的倒下。

但喜故渊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他的衣服破了，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他的嘴角有血迹，手臂上有好几道伤口。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慢。

但他没有停。因为他不能停。

周旋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为什么还能站起来？”

　　喜故渊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她在等我。”

周旋的瞳孔猛地收缩。下一秒，喜故渊出现在他面前，抬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　　

“说，”他的声音阴湿的得像魔鬼，“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周旋被他按在地上，喘不过气来。但他在笑。

“你……想知道？”他艰难地说，“好……我告诉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扔在喜故渊面前。

　　那是一张吸血鬼协会的证件。

上面贴着美念林的照片。照片下面，写着她的身份：吸血鬼协会，正式成员。

　　喜故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盯着那张证件，一动不动，“她……是你们的人？”

　　周旋笑了，笑得疯狂，“对！她一直都是我们的人！从接近你的第一天起，就是！”

喜故渊的手在颤抖。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她第一次在巷口出现，截胡了伏血十字架，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份。她提出合作，说要长时间待在一起。

她帮他，救他，甚至……让他吸血。

都是假的？都是骗他的？

“不……不可能……”

“不可能？”周旋笑得更疯狂了，“你问问她自己！她敢否认吗？”

喜故渊愣住了，双眼露出了迷茫，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道攻击，他没有躲。因为他没反应过来，也……不可能反应过来。

“砰——！”

暗红色的光芒击中他的后背，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血从他嘴角涌出。他趴在地上，看着那张证件。看着照片上她的脸。

……美念林……假的……

　　猛然间，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喜故渊趴在地上，狼狈的回头，往脚步声的地方看过去。

刚看过去一眼，他就愣住了。

　　街道尽头，一群人正快步往这边奔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前别着银色的徽章。

　　是吸血鬼协会的人。

　　但为首的那个人……是美念林。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她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

喜故渊就这样，趴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些吸血鬼协会的人。看着她胸前的银色徽章。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瞬间，他本来还存在侥幸的心理，在看到她带着一大群人赶来的那一刻，彻底分崩瓦解。他觉得心脏痛，他感受不到自己身上伤口的疼痛，他只是觉得，好难受，胸口好闷，好痛……

　　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烙下了一个红色的烙印，而在此时此刻，再残忍的，用刀，用尖锐的剑，一刀一刀割在他的胸口……

　　周旋……说的是真的……

　　美念林，真的是吸血鬼协会的人……

　　还是首领……

　　多可笑，多讽刺……

　　周旋从地上爬起来，看见这一幕，疯狂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浑身颤抖，“吸血鬼王，你看到了吗？你心心念念护着的人，她是什么身份？”

　　喜故渊没有动。他只是看着美念林，看着美念林慌忙的朝他跑过来，抬着他的手臂想把他扶起来。

　　他看着她那双浅粉色的眼睛。

　　“美念林，”他的声音沙哑，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却又听起来非常的让人窒息，“你……”

　　美念林红着眼眶凑近了一点，听清楚了他说的那句话。

　　他说的是：

　　“美念林，你骗我。”

美念林一愣。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确实调了人。她确实是吸血鬼协会的人。虽然她是和平派的，虽然她是为了救他，虽然……

　　但这些，她该怎么说？

　　她能怎么说？

　　喜故渊看着她，看着她沉默，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美念林看见了。

她的心，在那一刻猛地抽紧。

“喜故渊……”她上前一步。

喜故渊慢慢起身，“别过来。”

　　美念林停下脚步。喜故渊看着她，暗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不可置信，有受伤，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痛。

“……美念林，你不觉得可笑吗？”喜故渊沙哑着声音看她，“你骗我。”

　　“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美念林的瞳孔猛地收缩，“不，不是的……”

“你的身份。”喜故渊打断她，“你的接近。你的信任。”

他一字一句，声音冷血的像洞穴里钻出来的野兽，“全是假的。”

　　美念林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她想解释。她想告诉他，她是和平派的，她不是为了十字架，她真的不是为了那些。

　　但她张不开嘴。

因为她看见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看着她的时候，会微微弯起的眼睛。此刻，冷得像一潭死水。

　　“喜故渊……”她的声音在颤抖，“你听我说……”

“说什么？”喜故渊看着她，“说你不是故意的？说你不是吸血鬼协会的？说你……不会与吸血鬼为敌？”

　　“周旋他们说得对，”他闭了闭眼，轻轻的吐出一口气，“吸血鬼和人类，不可能……”

　　“美念林，你赢了。”喜故渊眼神空洞，带着满身的伤势转身往外走，没有人拦着他，也没有人敢再拦，“从今天开始，我们两清了。”

　　“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想说：

　　呜呜呜呜宝宝抱抱！😭😭哭死我了，两位宝宝都抱，都抱，乖宝宝不难受，妈妈会让你们慢慢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