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渐消,秋风徐来。时光荏苒,何家艺到了该入学的年纪,被爹娘送进了学校。对文字毫无兴趣的她而言,学校犹如桎梏灵魂的牢狱。若非班上一些男生因她貌美常常带来美味零食,她早就逃之夭夭了。
何家虽是双职工家庭,但何常胜和刘美心工资不算高,养育一老五小八口之家,勉强糊口度日。这日,何家艺跟着王爱国翘课出来买冰棒,却意外看见大姐与汤家长子并肩而行。她赶紧打发走王爱国,蹑手蹑脚地尾随其后。二人虽无亲密之举,但从大姐脸上的羞涩与喜悦,何家艺察觉到异样。她没再跟踪,而是快步跑回家中。
奶奶正抱着五妹哄着,看着何家宝蹒跚学步。何家宝是她的弟弟,似乎在母亲腹中就与三姐建立了亲密互动,一见到何家艺便摇摇晃晃地扑过来,“姐姐!”何家艺喘了口气,咕咚咚喝了一大杯水,随后揉了揉弟弟的小脑袋,“家宝真乖,待会儿三姐给你糖果吃。”
奶奶眉头紧锁地看着她,“老三,你该不会又逃学了吧?等你妈回来,看你怎么交代!”何家艺缩了缩脖子,暗叫糟糕,把这茬给忘了。但转念想到刚才所见,心中又有了底气。就算挨打,也有人挡在前面,而且父亲最疼爱她,到时候撒个娇,何常胜定会护着她。
何家艺急忙开口,试图转移话题:"奶,这都不是重点,您知道我刚才看见啥了吗?"何母正哄着怀里的老五入睡,随口应道:"看见啥了?难不成那里发钱了?"何家艺心里直嘀咕,一家子连肉都吃不痛快,谁会平白无故给陌生人发钱呢。
"不是钱,是我大姐何家丽。"何母闻言,将熟睡的老五轻轻放进摇篮里,继续忙着淘米做饭:"家丽?她怎么了?"老大从小就懂事听话,在老人眼里看到她再正常不过。
"奶,您知道她跟谁在一起吗?"何家艺急得直跳脚。何母头也不抬继续忙活:"能跟谁啊,不就是同学呗。"看着奶奶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何家艺索性把嘴里含着的奶糖咬掉一半,塞进家宝嘴里——倒不是她小气,实在是奶糖块太大,怕孩子噎着。
"不是同学,是汤家大儿子!"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何母手里的锅掉了,所幸里面的米和高粱没撒出来。"你说谁?再说一遍?"老太太紧张地追问。何家艺连忙重复:"汤家,汤家大儿子汤为民啊!"
厨房里氤氲着米香和菜香,何母站在水池前,双手机械地揉搓着米粒,目光却飘向窗外,眉头微蹙。何家丽和汤为民?她摇摇头,仿佛想把这个荒唐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淘米水哗啦啦冲走,她的动作略显烦躁。
何家艺倚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奶奶忙碌的背影,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之前切菜差点切到手指,洗碗更是直接摔碎了两个。于是她只能默默退到一旁,看着奶奶把青菜切成整齐的段,锅里的油渐渐热起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厨房里蒸汽升腾,模糊了窗玻璃,也模糊了何母脸上的愁容。两家这么多年的恩怨,家丽怎么突然就...她叹了口气,把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香气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