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何家艺,也就是夏冬春,总是想不明白,爹娘明明吃不好、穿得也一般,却为何每日都那般有精神。她自己呢,满脑子只装着一个念头:能吃到肉就好了。一想到上一世那些被她肆意浪费的鸡鸭鱼肉,她就满心懊悔,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浪费食物的自己狠狠教训一顿。
前年,她娘又添了个妹妹。这下可惹来了不少闲言碎语,有人说她爹以后没人送终,说她娘生不出男丁。大姐何家丽可不惯着这些人,为这个没少和他们吵架,甚至还动过手。如今,她娘又怀上了。连续四个闺女,这让爹娘和奶奶心里都没了底。
可何家艺不这么想,在她心底,总觉得这一胎肯定会是个儿子。倒不是她真有什么本事能看出个所以然来,纯粹是一种直觉在作祟。所以呀,打从她娘发现自己怀了孕,她就时不时地摸着娘亲刘美心的肚子喊“弟弟”。原本对这一胎有些不上心的夫妻俩,因为何家艺的话,开始格外地重视起来,毕竟老辈人都说,孩子能看到一些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呢。自这以后,家里就把刘美心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生怕有个什么差池。家里的细粮、荤腥,除了何家艺能偶尔沾点光,其他全都进了刘美心的肚子里。
刘美心躺在床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手紧紧攥着床单。十个月的提心吊胆,终于在这一时刻画上句号。孩子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她迫不及待地睁大眼睛望去。当看清孩子的不同时,压在心底的大石终于落下。
产房外,何常胜来回踱步,何母紧握的手微微发抖,连一旁何家丽也不时张望着产房的方向。突然,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走廊的寂静,三人同时站起,心跳陡然加快。
不一会儿,护士抱着襁褓走了出来:"刘美心的家属在吗?"何常胜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是,我妻子和孩子......"
"恭喜,母子平安,是个男孩,五斤七两,非常健康。"护士话音未落,何常胜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他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那张裹着包被的小脸,仿佛怕碰碎一件珍宝。
一旁的何母早已泪流满面,双手合十向天祷告:"老天保佑,我们何家终于有后了。"何家丽靠在墙边,无声地长舒一口气。这一刻,笼罩在这个家多年的阴霾,似乎在渐渐散去。
两天后,刘美心满心欢悦地抱着襁褓中的宝贝儿子从医院回到了家。刚一进门,六岁的何家艺就眼尖地瞧见了亲娘带着弟弟回来,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急匆匆地迎了上去。
何家艺满脸都是对弟弟的好奇,那好奇的小眼神就像钩子一样,紧紧地勾在那个小小的襁褓上。刘美心自然察觉到了女儿的心思,并没有拒绝她想看弟弟的请求,只是轻轻地掀开了包被的一角,让何家艺能够瞅上一眼。
何家艺睁大了眼睛仔细瞧去,可这一瞧,小脸上满是失望,她只觉得这弟弟长得真丑,皱巴巴的,像极了小猴子,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娘,弟弟好丑啊,就像只小猴子。”
刘美心听了女儿的话,却并没有生气,她望着怀中的儿子,她心里一直有个念头,这个儿子是因为老三的念叨才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