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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寒玉符

凤印焚废后不承宠

玄甲兵的长枪刺破窗棂的刹那,我死死咬住蜡丸。土腥味混着苦涩在舌尖炸开,像吞下了整座寒窖的冰碴子。假谢昀的佩刀擦着我耳畔劈向刺进来的枪尖,火星溅在我脸上,烫得生疼。

"吞下去了?"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全是血腥味,"沈凝,你这辈子最聪明的就是信错人。"

我抱着孩子往后缩,后背撞在冰冷的神龛底座上。平安玉烫得像块烙铁,透过薄绸在我心口烙出密密麻麻的纹路,疼得我眼前发黑。那些纹路在皮肤下游走,竟与寒窖石壁上的刻痕渐渐重合。

"你不是谢昀。"我突然想起谢昀左手有道疤——当年为护我挡下刺客暗器时留下的。而这人的手背只有烧伤的新肉,光溜溜一片。

假山石压下来的闷响从庙门外传来,整座破庙都在摇晃。假谢昀突然揪住我的衣领,佩刀的寒光闪得我睁不开眼:"林相的人就快进来了,你说他们是先杀你这个废后,还是先杀萧衍的孽种?"

怀里的孩子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双小手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假谢昀像被烫到似的甩开,脸色惨白地后退三步。我这才看见他耳后那点银芒不是玉坠,是枚细小的刺青——那是教坊司乐师特有的梅花标记。

"你是...陈乐师?"三年前元宵宫宴,那个弹琵琶的年轻人?因容貌与谢昀有三分相似,还被萧衍打趣过。

破庙的横梁"咔嚓"一声断成两截。陈乐师的刀已经架在我脖子上,可他的手抖得厉害:"皇后娘娘记性真好。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萧衍让你来的?"我盯着他耳后的刺青,突然明白了。从林楚楚伪造的身孕,到靖王的白鸮卫内讧,全是局!连林相的玄甲兵围山,都在萧衍的算计里!

刀锋陷进皮肉半分,血腥味混着蜡丸的苦涩涌上来。就在这时,平安玉突然发出灼痛,心口的纹路像活过来似的发烫。我疼得闷哼出声,那些游走的血纹竟透过衣衫印在了孩子襁褓上,与里面那句"北疆见"重叠在一起,显出幅微型地图!

"在那儿!"庙门轰然倒塌的烟尘里,玄甲兵的呐喊声震得耳膜生疼。陈乐师突然将我拽起来推向神像后侧的暗门,自己挥刀冲向追兵:"往山北跑!第二个岔路口左转!"

他的琵琶骨被长枪刺穿时,我正抱着孩子钻进暗门。最后看见的,是他染血的嘴角似乎在说什么——像在说"对不起",又像在说"活下去"。

暗道比靖安商号的密道更窄,仅容我侧着身子挪动。怀里的孩子不知何时醒了,小手摸着我心口发烫的位置咯咯笑。那些血纹地图随着平安玉的温度变化明暗交替,像夜空中闪烁的星宿指引方向。

"宝宝不怕。"我咬着牙往前爬,指甲在石壁上刮出白印。泥土腥气中飘着松脂香,大概是靠近山脚的松林了。身后的追杀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隆隆雷声。

爬出暗道口时,豆大的雨点正好砸在脸上。黄昏的山林被乌云压得暗沉,松针上的雨珠顺着叶脉滑落,在我手背上砸出冰凉的水花。怀里的孩子突然指着西北方向咿呀乱叫,那里的云层裂了道口子,漏下的天光正好照亮片开阔的林间空地。

我跌跌撞撞跑到空地中央,脚下不知踢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借着闪电的光低头看——是具穿玄甲兵服饰的尸体,脖子上有两个血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啪嗒。"血水滴在我手背上。抬头的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松树枝桠间倒挂着十几具尸体,全是玄甲兵!他们的脖颈处都有相同的牙洞,雨水顺着尸身淌下来,在空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

孩子突然开始剧烈哭闹,小手拼命拍打平安玉的位置。我这才发现心口的血纹又开始发烫,比在破庙里更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谁在那里?"

冰冷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惊得林子里的乌鸦四散飞起。我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怀里,转身看见个穿黑色夜行衣的人站在闪电劈开的光里。他戴着青铜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握弓的手——那只左手虎口有道狰狞的疤痕!

谢昀?

弓弦震动的嗡鸣声刺破雨幕时,我听见怀里的孩子突然不哭了。青铜面具下的眼睛猛地睁大,羽箭擦着我耳际飞过,钉进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胸口。

"咳..."黑影喷出的血溅了我半边脸,他倒下时我才看清——那是个穿白鸮卫服饰的人,手里还握着染血的匕首,刀尖正对着孩子的心口!

第二支箭射来时,我终于看清射箭人的手法——反手搭弓,箭走流星。与三年前挡下刺客救下我的谢昀,招式一模一样!

"跟我走!"青铜面具人突然拽住我的手腕,他掌心的老茧蹭过我被血纹烫红的皮肤,惊得我差点甩开他的手——那触感太熟悉了,是常年握枪的人才有的薄茧。

"你到底是谁?"我挣扎着不肯动,平安玉烫得像是要烧穿我的皮肉。怀里的孩子突然抓住青铜面具人的手指,咯咯笑着往他怀里钻。

"他们追来了。"他突然将我打横抱起,脚步在湿滑的山路上却稳得吓人。雨水顺着我耳边滴落,能听见身后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像是有支军队正在逼近。

"放开我!"我在他怀里挣扎,指尖触到他腰间悬挂的玉佩——缺了一角的龙纹佩!和靖王那枚一模一样!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脚步却没停。穿过松树林时,我看见地上散落着更多玄甲兵的尸体,脖颈处同样是两个血洞。雨水冲刷着地面,将暗红色的血水汇入低洼处,泛着诡异的磷光。

"这些人..."

"山里的野兽咬的。"他打断我,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来,瓮声瓮气的听不出情绪。可我分明看见他经过具尸体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是陈乐师的尸体,琵琶骨上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

怀里的孩子突然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往下拽,平安玉烫得我尖叫出声。那些血纹地图在皮肤上游走,竟与山路上的血洼连成一线!雷光亮起的刹那,我看清了整片山林的轮廓,和平安玉显示的地图完全重合!

"你早知道血纹地图?"我突然明白了。从寒窖到破庙,从蜡丸到追兵,全是萧衍设下的连环局!那枚平安玉根本不是护身符,是张用我的血激活的活人地图!

他抱着我突然急转弯,躲进片茂密的灌木丛。我的后背撞在冰冷的岩石上,怀里的孩子却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着青铜面具人的胸口。

"娘娘还记得臣左手的疤吗?"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许多,"三年前御花园,为救娘娘被刺客划伤的。"

我看着他左手虎口的疤,又想起陈乐师光溜溜的手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下。雨势渐小,能听见追兵的脚步声从山路那头传来,还夹杂着犬吠。

"他们在搜山。"他将我搂得更紧,灼热的呼吸透过青铜面具缝隙喷在我脸上,带着淡淡的松针清香,"血纹地图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我们必须在日落前..."

"你怎么会有靖王的玉佩?"我突然抓住他腰间的龙纹佩,缺角的裂痕硌得手心生疼,"白鸮卫为什么会追杀我们?你到底是谁?"

他突然沉默了。山风卷起他的衣袍,露出藏在腰间的玄鸟符——和林楚楚兵符箱里那枚一模一样!

"娘娘该问的是..."他低下头,青铜面具几乎碰到我的额头,"陛下为什么要同时让两个人保护您?"

雷声响彻山谷的刹那,他突然吻住我。不是轻柔的触碰,是带着血腥味的掠夺。我的唇齿间还残留着蜡丸的苦涩,被他蛮横地撬开牙关,舌尖扫过我被刀划破的伤口。

怀里的孩子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拍打着我们交叠的脸颊。平安玉烫得惊人,那些血纹地图顺着我们接触的皮肤蔓延,在他脖颈处汇成个"凛"字!

靖王萧凛?!

我猛地推开他,后背撞在岩石上。雨水顺着青铜面具的缝隙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难怪他有靖王的玉佩,难怪白鸮卫会自相残杀——他根本就是靖王本人!

"萧衍的好叔叔..."我拔出藏在袖中的匕首,抵在他心口,"你演这出戏,是想把我们母子当成投靠北疆的筹码?"

匕首刺穿衣料的瞬间,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按在岩石上。青铜面具压得我喘不过气,他另一只手扯开领口,露出左锁骨下方的烙印——那是个"奴"字!旧疤痕叠着新伤口,像被生生剜掉块肉。

"这就是萧衍给我的荣宠。"他的声音在我耳畔颤抖,"当年我带兵逼宫失败,先帝没杀我,却在我身上烙下这个印记...沈凝,你以为他真的爱你?"

怀里的孩子突然伸手去摸他锁骨上的烙印,咯咯笑着。平安玉烫得我几乎晕厥,那些血纹地图竟在岩石上显影,勾勒出通往北疆的秘密通道!

"他们来了!"远处传来犬吠声,近得吓人。萧凛突然将青铜面具摘下来扔在地上,左额狰狞的刀疤在闪电中泛着白光——果然是靖王萧凛!

"把孩子给我。"他的手擦过我滚烫的平安玉,血纹地图在他掌心亮起,"这是唯一的生路。"

我死死抱住孩子后退,匕首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红血丝。雨停了,乌云裂开道口子,露出弯弯的月牙。远处的山路上,火把连成的长龙正蜿蜒而来,越来越近。

"不想死的话就照做!"萧凛突然拽住我的手腕,将玄鸟符塞进孩子襁褓,"顺着血纹走,第三个瀑布后面有密道!"

追兵的呐喊声已经到了林子边缘。萧凛突然将我推向地图指示的方向,自己摘下玄甲往反方向跑。月光下,我看见他肩头的披风上绣着白鸮卫的图腾——那根本不是羽衣,是件缀满白羽的夜行衣!

"为什么要帮我?"我脱口而出,雨水混着泪水划过脸颊。

他回头的瞬间,羽箭穿透了他的肩胛。白月光照在他脸上,我突然看见他左额的刀疤和萧衍右眉的疤痕几乎对称——难怪宫里总有人说他们叔侄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告诉他..."羽箭再次射来时,他的声音被破空声撕碎,"我没有食言..."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那片淌血的山路的。怀里的孩子安静得诡异,小手紧紧攥着发烫的平安玉。血纹地图在前方引路,月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像条淌血的河流。

第三个瀑布轰鸣着出现在眼前时,我听见追兵已经进了密林。水汽氤氲中,果然看见瀑布后的岩壁上有道裂缝,正好容一人通过。

钻进去的瞬间,怀里的孩子突然开始哭闹。我低头哄他时,发现玄鸟符正深深嵌在他襁褓内侧,而平安玉的温度渐渐冷却,心口的血纹地图正在消失。

岩壁里的密道比想象中宽敞,石壁上刻着熟悉的花纹——和寒窖、平安玉血纹完全吻合!潮湿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中药味,像是有人常年住在这里。

"咔嗒。"

身后传来石块转动的声音。我猛地转身,看见个穿灰褐色布衣的老人站在密道入口,手里拎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上布满皱纹,唯独双眼睛亮得惊人。

"您是?"

老人没说话,只是打开手里的布包。里面是套干净的婴儿衣物,还有个银质长命锁,上面刻着个"安"字——和萧衍给太子取的小名一模一样!

"皇后娘娘随老奴来。"老人突然转身往密道深处走,步伐稳健得不像个老人,"北疆的风大,小殿下该换身厚实衣裳了。"

怀里的孩子突然停止哭闹,咯咯笑着抓住老人的衣袖。我这才发现老人右手食指缺了半截——当年给萧衍接生的李太医,就是为了护着刚出生的太子,被刺客砍掉半截手指!

密道尽头隐隐传来铁器碰撞声,还有隐约的号角。老人用油灯照亮石壁上最后一幅图案——玄鸟符与血纹地图的结合体,下面刻着行小字:"萧氏血脉,北疆为家"。

"陛下说,等小殿下长大..."老人的声音突然哽咽,油灯的光芒在他苍老的脸上跳动,"要告诉他父亲不是..."

话音未落,整个密道突然剧烈摇晃。石屑从头顶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像是有人在炸毁入口!

老人脸色大变,抓起我的手就往尽头跑:"他们找到这里了!快!"

怀里的孩子突然揪住我的衣襟,顺着他指的方向,我看见密道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个人。月光从顶端的气窗照下来,映出那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左手虎口有道狰狞的旧疤!

真的谢昀?!

他手里的玄铁枪尖还在滴血,身后横七竖八躺着几具白鸮卫的尸体。看见我们时,那双总是半眯的眼睛突然睁大,单膝跪地的瞬间,铁枪"哐当"砸在石地上。

"娘娘..."他摘下头盔,烧伤的头皮在月光下泛着惨白光,"属下护驾来迟。北疆..."

地动山摇中,我突然看清他腰间挂着的玉佩——那是我当年送给谢昀的生辰礼物,上面刻着"平安"二字。此刻玉佩正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怀里的孩子突然咯咯笑起来,小手抓住谢昀的头盔往自己头上戴。平安玉最后一次发烫,在心口烙下最后一个图案——不是地图,是朵金线莲,和那只染血的莲花鞋一模一样!

林楚楚为什么会出现在密道?萧衍究竟隐瞒了多少秘密?萧凛最后那句"没有食言"是什么意思?无数谜团在剧烈的震动中盘旋,而密道尽头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火把的光芒如同白昼。

\[未完待续\]石屑如骤雨般砸落时,谢昀突然将我们母子护在身后。玄铁枪在他掌心转出半圈银弧,枪尖挑起具白鸮卫尸体挡住头顶坠落的岩块。婴儿的笑声混着铁器碰撞声,在摇晃的密道里显得格外诡异。

"走!"他的声音比三年前沙哑许多,烧伤的嘴角扯出狰狞弧度。我这才发现他右肩甲胄有道新裂的缝隙,暗红血渍正顺着弧形的铠甲纹路蜿蜒而下,像极了平安玉上曾经游走的血纹。

老人不知何时点燃了石壁凹槽里的火把,跳动的火光中,密道尽头那道暗门正在变形。原本平滑的石门上浮出蛛网状裂痕,外面传来青铜门环反复撞击的闷响,每声都震得脚下碎石簌簌发抖。

"这里撑不住一刻。"老人突然从怀中掏出卷羊皮地图,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画着密道结构图,"主道被封死了,得走应急暗渠。"羊皮纸边缘有个咬出来的月牙形缺口,和我咬破蜡丸时留在舌尖的齿痕惊人相似。

谢昀接过地图的瞬间,火把突然爆出簇火星。我看清他左手虎口那道疤痕——确实是三年前御花园留下的,只是旧伤疤边缘多了圈细密的新针脚,像是有人用银线将裂开的皮肉重新缝合。

"娘娘可还记得这针脚?"谢昀突然按住我抚向他伤口的手,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冷的布帛传来,烫得我指尖发麻。婴儿突然抓起他衣襟上的青铜扣,咯咯笑着往自己嘴里塞,平安玉最后残存的温度顺着孩子的小手转移,在谢昀腕间凝成细碎的血珠。

暗门外的撞击声突然变调,传来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老人脸色骤变,扯开石壁上挂着的草药帘,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快!他们用玄铁锥凿门了!"浓郁的艾草味扑面而来,混着谢昀身上的血腥气,呛得我几乎窒息。

谢昀将玄铁枪插进身后石壁,借着反作用力转身抱起孩子。婴儿却突然伸出小手抓住我发烫的心口,平安玉最后一点余温竟透过皮肉渗进骨血,那些正在消退的血纹猛地亮起,在岩壁上投射出幅流动的光图——和寒窖石壁上的刻痕完美重合!

"寒玉符..."我突然想起被萧衍藏在紫檀匣里的那半块玉佩,"血纹要和寒玉符合璧..."

"来不及了!"老人拽着我的手腕往暗渠拖,潮湿的石壁刮得手背生疼。谢昀紧跟在后,玄铁枪拖地的火星在狭窄的通道里划出残影。我们刚钻进暗渠,身后传来轰然巨响,震落的碎石堵死了大半洞口。

暗渠比预想中深长,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混着腐烂落叶的腥气。谢昀单手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水面倒映着他晃动的人影,烧伤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我突然注意到他束发的皮筋是根红绸,和当年我送他的那条一模一样——只是褪色得厉害,像干涸的血迹。

"三年前..."我忍不住开口,话音却被婴儿的哭闹打断。小家伙突然死命揪住谢昀的红绸束发带,憋红的小脸涨得发紫。平安玉彻底失去温度,变成块冰凉的死玉,只有襁褓里的玄鸟符还泛着微光。

谢昀突然停下脚步,火把照亮前方的岔路口。左边通道飘来熟悉的松脂香,右边则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老人蹲下身查看水道里漂浮的碎木片,突然抓起片沾着黑色油膏的木屑:"右边是火工房的废烟道!"

婴儿突然停止哭闹,小手拍着谢昀肩头的伤口方向,咯咯直笑。我这才看见那道肩伤的血渍里,混着些银闪闪的粉末——是寒窖石壁上那些刻痕里填充的金属粉末!

"他知道我们会走这边。"谢昀突然握紧玄铁枪,枪尖在潮湿的空气里划出破空声,"这是陷阱。"

暗渠深处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越来越近。老人突然将火把塞进我手里,从怀里掏出把锈迹斑斑的匕首:"老奴替娘娘断后!"匕首柄缠着褪色的蓝布条,正是当年李太医包扎断指时用的布条颜色。

"李伯!"谢昀突然抓住老人的手腕,烧伤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当年您教殿下说的第一句话..."

"是'平安'。"老人反手拍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老奴答应过先皇后,定要护小殿下周全。"他突然将个油布包塞进我怀里,转身冲向锁链声传来的方向,"烟道尽头有匹叫雪影的白马!"

刺目的火光突然从老人身后爆开,硫磺燃烧的气味呛得人无法呼吸。谢昀拽着我冲进右边通道,婴儿在他臂弯里安静得可怕,小手紧紧攥着那枚玄鸟符。火光照亮两侧的岩壁,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多数已经被烟火熏黑,隐约能辨认出几个熟悉的字迹——都是三年前"病逝"的旧部。

"这些人..."我捂住嘴,血腥味和硫磺味在喉咙里翻涌。

"假死。"谢昀的声音冷得像冰,"和臣一样。"他突然俯身穿过道低矮的石缝,怀里的孩子突然咯咯笑起来,指着前方光亮处——那是个圆形气窗,月光正从外面斜照进来,映出窗沿栖息的那只白鹿。

白鹿看见我们时没有受惊,反而轻轻甩动着缀满银铃的鹿角。那些银铃的声音与婴儿护身符里暗设的机关声频率相同,我突然想起当年谢昀教我的辨位口诀,原来不是什么行军密法,而是破解迷阵的密钥!

"雪影在等我们。"谢昀将孩子递给我,自己先爬上气窗。火光已经漫到通道中段,灼热的空气烤得皮肤生疼。我踩着他的肩膀爬出烟道时,整座山都在震动,身后传来连环爆炸声,烟尘混着血雾冲上夜空。

雪影焦躁地刨着蹄子,马鞍上的包裹渗出血渍,打湿了马腹下雪白的皮毛。谢昀将孩子固定在身前,突然扯下自己的玄甲扔给我:"穿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内侧绣着朵金线莲,针脚细密得和当年我为他缝补的一模一样。

婴儿突然抓住马鞍前悬挂的铜铃,铃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远处的山道上,火把组成的光海正朝着反方向移动,而更遥远的夜空下,隐约可见连绵的篝火——和平安玉最后显示的地图终点完全重合。

"北疆铁骑已经过了雁门关。"谢昀突然翻身跃上马鞍,将我拉扯到身后坐稳,"陛下..."他顿了顿,烧伤的嘴角似乎想扯出个笑容,"臣总算没辜负您当年在寒窖里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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