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系统的出现

傍晚六点的公交总是裹挟着一身烟火气，林晓背着半旧的书包挤在后门附近，校服裙摆被旁边大叔的购物袋蹭出几道褶皱。窗外的梧桐叶正往下掉，她数着掠过的红绿灯，想着冰箱里剩下的半盒牛奶够不够冲燕麦，忽然听见脑子里“叮”的一声轻响，像老式计算器按键被按下去的声音。

“滴——全民破案辅助系统绑定中，绑定对象：林晓，高中生。当前场景：302路公交车，实时监控范围半径5米。”

林晓猛地晃了晃头，以为是月考熬大夜产生的幻听。她扶着金属扶手站稳，视线扫过周围——穿西装的男人在刷手机财经新闻，戴绒线帽的奶奶正给怀里的猫梳毛，斜前方穿同款校服的男生在偷偷抄数学卷子，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

“检测到异常行为：目标A（穿灰色夹克男性）在过去3分钟内，三次触碰前排女士的帆布包外侧，手部停留时间超过2秒，不符合正常肢体接触逻辑。”

这次的声音更清晰了，像带着电流的机械音，直接钻进耳蜗。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顺着“系统”提示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站在前排，背对着她，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却时不时往旁边女士的包上蹭。那女士正戴着耳机看剧，帆布包拉链没拉严，露出里面的钱包边角。

“建议行动：制造自然碰撞，打断目标A动作。风险评估：低。成功率：87%。”

林晓攥紧了书包带，指尖有点发凉。她平时连课堂发言都容易紧张，更别说主动去管这种事。但看着男人的手指又一次凑近拉链，她深吸一口气，故意脚下一滑，撞到了男人的胳膊。

“啊，对不起！”她低着头道歉，余光瞥见男人迅速收回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目标A行为暂停，警惕性提升。检测到目标A口袋内有金属薄片反光，疑似刀片。”

林晓后背瞬间冒了汗。她假装整理书包带，悄悄往司机师傅的方向挪了挪，正好看见驾驶座后方贴着的“紧急求助请按铃”提示。这时，穿西装的男人突然接了个电话，嗓门不大不小：“对，我刚在百货大楼买了条金项链，给我老婆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就放包里呢……”

“警告：目标A头部转向声源，瞳孔收缩，呼吸频率加快，犯罪意图指数上升至68%。”

林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上周班会讲的防扒知识，指尖颤抖着按了下车铃。铃声响起的瞬间，她故意大声对司机说：“师傅，我下一站下，刚才好像看到有人手不老实，您注意着点呗？”

全车人的目光唰地聚集过来。灰夹克男人脸色一白，猛地往车门挤，却被刚起身的西装男挡住了路。“小伙子别急着走啊，”西装男笑眯眯地按住他的肩膀，“我这包刚才好像动了动，你帮我看看拉链是不是开了？”

就在这时，林晓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目标A右手插入口袋，疑似准备使用刀片。检测到附近3米有便衣民警（目标C，穿蓝色冲锋衣），已发出提示信号。”

她还没反应过来，穿蓝色冲锋衣的男人突然上前一步，反手扣住了灰夹克的手腕，另一只手从他口袋里摸出了一小片锋利的刀片。“警察，配合一下。”男人亮出证件的瞬间，全车响起了低低的惊叹。

林晓在一片混乱中下了车，晚风一吹，才发现手心全是汗。书包里的数学卷子被风吹得露了页，她正想塞回去，脑子里的声音又响了：“临时任务完成，评分：B+。奖励：基础观察力提升。系统将在非紧急状态下休眠，下次激活请等待触发事件。”

声音消失后，世界又恢复了寻常的嘈杂。林晓抬头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公交站台的灯刚好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门禁卡，忽然觉得刚才的一切像场光怪陆离的梦——直到她发现自己能清晰地看见站台广告牌上印着的、小到几乎看不清的招商电话。

或许，从这个傍晚开始，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林晓吸了吸鼻子，背着书包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