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86

鬼使神差地，她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问题。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有点幼稚，跟一个醉鬼计较这些。可苏棠却好像认真地思考起来，皱着眉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像在做一道难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迷迷糊糊地说。

江烬晚追问，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苏棠的头又开始发沉，靠在椅背上，声音越来越轻。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传进江烬晚的耳朵里。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轻响和苏棠平稳的呼吸声。

江烬晚侧过头，看着苏棠熟睡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刚才那句醉后的呓语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是醉话吗？还是藏在心底的真心话？她不敢深究，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把车停在车库，江烬晚小心翼翼地把苏棠抱出来。女孩很轻，蜷缩在她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走进电梯时，苏棠突然动了动，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苏棠在梦里呢喃，声音带着委屈。

江烬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她收紧手臂，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打开家门，客厅里一片漆黑。江烬晚抱着苏棠走进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她想起身去开灯，手腕却被苏棠死死抓住。女孩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维持表面的平静太难了。江烬晚感觉那颗心趁她不备便腾空而起，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这辈子积攒的所有修养和忍耐，在此刻摇摇欲坠。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沙哑得厉害，分不清是骂下属骂的，还是被此刻的氛围烧的。

苏棠的眼神异常平静，分明不像醉了的样子，动作却慢得像在梦里，每一个抬手的动作都浸着梦般的迟缓与温柔。她微微仰头，指尖轻轻抚上江烬晚的眉眼，指腹蹭过她的睫毛，吐气如兰的话语带着醉意。

江烬晚浑身一僵，不敢有丝毫动弹。她半跪在沙发上，双手撑在苏棠身侧，掌心因用力而泛白，姿态虔诚得像在朝拜，却又带着致命的暧昧，仿佛下一秒就要亵渎心中的神明。呼吸交缠间，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苏棠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突然顺着眼角滑落。

江烬晚浑身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她低头看着苏棠泪流满面的脸，听着那句清晰的“我喜欢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