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皓晨重伤濒死,采儿昼夜守护以生命神力续命。
她指尖金光流转如晨曦,却驱不散他面庞的死灰,唯有紧握的手传来微弱心跳证明他还未离去。
精灵女王带来噩耗:“终焉凝视已锁定世界树,它吞噬位面,连神祇也难逃湮灭。”
采儿周身神威激荡,生命与死亡之力失控爆发,精灵族跪倒一片:“谁动他,我便让谁永堕死域!”
昏迷中的龙皓晨突然攥紧她的手,星痕苏醒后第一句话竟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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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神殿最深处的静室,连空气都凝滞着沉重。窗外精灵古树巨大的枝桠筛下破碎光斑,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摇曳,却丝毫照不进那张笼罩着死寂的床榻。
龙皓晨静静躺着,仿佛一尊被时光遗忘的玉石雕像。曾经流转着太阳般炽热光明的英俊面庞,此刻只余下令人心悸的灰败。每一次微弱起伏的胸膛都牵动着守候者的神经,每一次细若游丝的呼吸都像随时会断去的弦。那身象征着他无上荣光与力量的精金甲胄早已卸下,只余单薄衣袍覆盖着同样失去光泽的身躯。浓烈的药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交织在空气中,像无形的锁链,勒得人喘不过气。
床边,采儿的身影几乎凝固成了一个姿势。她单膝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守护着神国最后壁垒的战士,却又在细微处泄露出无法掩饰的颤抖。她纤长的手指紧紧扣着龙皓晨垂落床边的那只宽厚却冰冷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直接灌注进去。另一只手,则虚悬在他心口上方寸许之地。
淡金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流淌而出,温暖、纯粹,带着生命本源最蓬勃的气息——那是属于生命女神的权柄。金光如同最温柔的晨曦,丝丝缕缕地渗入龙皓晨灰败的胸膛,艰难地维系着那微弱的心跳。采儿的额角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滑落,有的滴在龙皓晨的手背上,有的无声洇入她墨色的衣袍。她那双曾经映照着轮回、洞悉生死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死死盯着掌下微弱起伏的胸膛,仿佛要将所有流失的生命力用目光强行拽回。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只有采儿体内神力持续输出的嗡鸣,以及龙皓晨那微弱得几乎被呼吸掩盖的心跳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律动。
寂静被门外传来轻柔却急促的脚步声打破。静室雕刻着生命古树花纹的门被无声推开,精灵女王艾薇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优雅尊贵,但那双沉淀着无尽岁月的碧绿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无法掩饰的沉重与忧虑,如同蒙上了阴翳的森林。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床榻上龙皓晨毫无生气的脸上,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才转向床边那个散发着惊人执念的身影——采儿。艾薇儿缓步走近,裙裾拂过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停在采儿身侧几步之外,不忍再靠近那弥漫着绝望与守护意志的咫尺之地。
“采儿女神,”艾薇儿的声音刻意压得极低,如同林间拂过叶片的微风,却带着千钧之重,“我们……确认了。”
采儿悬在龙皓晨心口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间流转的金光也随之微微凝滞。她没有抬头,视线依旧死死锁在龙皓晨灰败的唇色上,仿佛要将那点残存的温度烙印在灵魂深处。紧握着他的那只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刺目的青白。
艾薇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精灵古树特有的清新气息此刻也无法缓解她喉头的滞涩:“‘终焉凝视’……并非错觉。它已经锁定我们的世界树核心。那股力量……”她艰难地寻找着足以形容那恐怖存在的词汇,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灼烧她的声带,“它并非我们认知中的任何存在,更像是……宇宙法则本身滋生的恶意,一个位面级的空洞,所过之处,万物归寂,连同构成世界的基础法则都会被吞噬、湮灭。神祇……在它面前,恐怕也……” 后面的话,她再也无法说出口。
空气骤然凝固。
“嗡——!”
一声沉闷的低鸣毫无征兆地在静室中炸开!仿佛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灵魂之上。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又沉重如山。
跪在床边的采儿猛地抬起了头!
空洞的眼底,刹那间被一种极致的冰冷风暴席卷。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俯瞰众生轮回的绝对漠然!深紫色的神光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极光,从她眸底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取代了原本流转的淡金生命神力,狂潮般席卷整个静室!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冻结灵魂的森然,仿佛能将一切活物拖入永恒的沉眠。同时,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磅礴、温润、蕴含无限生机的碧绿光芒——竟也从她体内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生命与死亡,两种截然对立的神力在她身上猛烈碰撞、激荡、失控地交织在一起!
整个晨曦神殿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墙壁上古老的精灵符文应激般亮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窗棂嗡嗡作响,窗外古树的枝叶疯狂摇摆,发出惊恐的呜咽。
“呃啊!” 侍立在门口的两名高阶精灵护卫首当其冲。在那两股交织爆发的神威冲击下,他们只觉灵魂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撕裂,眼前瞬间被无尽的紫光与碧芒充斥,仿佛看到了生命的勃发与凋零在眼前疯狂交替。意志瞬间崩溃,他们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发不出,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匍匐在地,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脸上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就连强大如精灵女王艾薇儿,在那沛然莫御的双重神威面前,也感觉呼吸一窒,仿佛有万钧重山压上心头。她体内精纯的自然魔力本能地疯狂运转抵抗,依旧无法完全隔绝那源自生命与死亡双重至高权柄的恐怖压迫。她脚下不稳,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脸色一片煞白,碧绿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她看着床边那个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神”的威严与恐怖——那不再是熟悉的战友,而是执掌着生与死两大终极法则的、不容丝毫亵渎的至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