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久遥和他走在前面,尽管有几岁的年龄差,两人依旧聊得很合拍,或许是都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缘故,他们的聊天中又透着些点到即止的距离感。
少女的背脊很直,脖颈修长,让她愈发显得明丽。
十言看着他们,眸光清透。看得太过入迷,所以连并肩的人什么时候变成了伞柏都不知道,直到伞柏出声——
“你觉得那个女孩是怎样的人?”
她蓦然回神,低下头。
少女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她撒了慌,她其实是有些许想法的。她一开始觉得阮久遥明媚、直白、俏皮,可后来发现好像不全是这样的。
伞柏听着这个普通又无趣的回答,也不算特别意外,只是他以为十言会有不同的答案。
他觉得十言其实是个很剔透的女孩。
十言忽然回头看他,目光认真。
“是……”十言展颜一笑,“很漂亮的人吧。”
她眼睛弯弯,其中的光彩,比太阳还要夺目耀眼。连伞柏都忍不住愣了神。
她将视线转回,看着阮久遥朦胧的背影,在心底确认了某个想法。
阮久遥可以明媚、直白、俏皮,但她也可以不是,唯一能确定的,阮久遥是个有些孤单的人。
即便与人并肩,也不会因为身边的人而停留。
……
回了房子,几人准备洗漱休息,阮久遥悄悄拉住十言的手,将她带上了二楼。
二人推开了那个唯一装修好的屋子,只见床上摆着个玻璃缸,里面灌满了水,水中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怎么样,”阮久遥看向她,“很神奇吧?”
十言连呼吸都变缓了,她小心地靠向那个玻璃缸,轻声问:“这就是小梅的心脏吗?”
“嗯,我就知道她舍不得吃。”
“吃下它,”十言抚摸着玻璃缸,“真的能获得很强的力量吗?”
阮久遥弯起唇:“你胃口还挺大。”
十言听见她的调侃,一下红了脸,转移话题道:“你带我来看这个干什么?”
“干什么?”阮久遥反而疑惑起来,“很有趣不是么。”
十言愣了愣,问:“就因为这个?”
“不可以么?我觉得看完之后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因为你看起来很感兴趣。”阮久遥坦言道。
十言张了张口,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不知不觉中,她的情绪真的一点点被安抚了。
“走吧,”阮久遥打了个哈欠,“睡觉去。”
十言跟着她走下楼梯,忽然有点不自在地问:“我们俩睡一张床吗?”
少女头也没回:“你介意吗?介意我可以打地铺。”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但至少阮久遥看起来真的不介意。
她松了口气,进洗手间后洗漱完很快上了床。
外套被扔在床尾,跟床板接触时,忽然响起来一些硬物间相互碰撞的声音。
她爬过去,摸了摸衣服口袋,从里面掏出一个打火机。
是那时在墓地……
她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两个陌生的身影。
忽然,门被推开,她慌乱地将打火机塞回去。
阮久遥站在门口,微卷的黑发垂在肩头,她换了简单的白体恤与黑色短裤,眉眼间有些疲倦,也不知看没看见那个打火机。
这样的阮久遥,好像离人间近了些。
“关灯吗?”阮久遥开口询问。
十言骤然回神,然后点了点头。视线黑下来,旁边有被褥的窸窣声,她忍不住觉得丢脸,她今天都因为阮久遥愣神几回了。
旁边的窗户没窗帘,于是十言借着月光,看见了少女恬静的侧脸。
鼻梁挺直,显得有些锐利,可下颌线偏偏又是柔和的。
她忽然觉得,那天墓地的少女侧颜或许就是这样的。
慢慢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人与另一个人的脸重叠在一起,十言头痛欲裂。
她在这种撕裂感中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