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柳月公子的声音透过轻纱,清晰地压下尚未完全平息的骚动:
“温姑娘既言考‘毒’,不知……想怎么个考法?”
温梨满闻言,俏皮地歪了歪头,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扫视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众人无不眼神躲闪,身体后仰,仿佛她目光里也带着无形的毒刺。
她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份“敬畏”习以为常,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最终,她的视线越过一张张惊惶的脸,精准地落在了某个角落
——那里,百里东君正努力用一把大蒲扇严严实实地挡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缩在座位上,恨不得原地消失。
温梨满的嘴角立刻勾起一抹狡黠又促狭的笑意。她清脆地回答道:“自然是下毒了!”
话音一落,周围又是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她仿佛没听见,继续道:“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依旧锁定百里东君,“现在时辰未到,我精心准备的‘好东西’还没到火候呢。柳月考官,我可以在等等嘛?保证待会儿的‘展露’,足够‘惊艳’!”
柳月帷帽微动,似是颔首,玉骨折扇轻轻一摇:“考题时限十个时辰,温姑娘自行安排便是。”
“谢考官大人!”
温梨满脆生生地应了一句,随即像只欢快的黄鹂鸟,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朝着百里东君的方向走去。
她腰间的环佩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那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在旁人听来,却如同催命的符咒。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宽阔的“通道”,无人敢挡其路。
百里东君透过蒲扇的缝隙看到那抹鹅黄身影越来越近,心中警铃大作,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蒲扇也挡得更严实。
“哎呀,百里东君!”温梨满人未到,声先至,带着一股亲昵又危险的甜腻。
“你躲什么呢?扇子挡得这么严实,是怕见到我,还是怕我见到你呀?”
说话间,她已经站定在百里东君面前,不由分说地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按在了百里东君紧握着蒲扇的手腕上。
百里东君浑身一僵!他几乎是触电般地松开了蒲扇。
他百里东君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自己舅舅家这个妹妹……
温梨满顺势将那把充当“盾牌”的蒲扇轻松抽走,随手扔在一边的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没了遮挡,百里东君那张写满了“惊惧交加”和“强颜欢笑”的俊脸彻底暴露在温梨满促狭的目光下。
“呵…呵呵…”百里东君干笑着,眼神飘忽,
“满满说笑了,我哪敢躲你啊!我…我只是…呃,今天这千金台人太多了,有点热!对,就是有点热!扇扇风,扇扇风!绝对不是躲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在脸旁象征性地扇了两下,试图增加说服力,额角却分明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温梨满也不拆穿他这拙劣的演技,只是那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我信你才怪”的笑意。
她目光一转,落在了百里东君旁边那位气度慵懒中带着不羁的俊朗青年身上。
叶鼎之从始至终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即使温梨满走近,他眼中也只有好奇与,全无半分惧色。
温梨满眼睛一亮,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浑身僵硬的百里东君,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和赞许:
“哟!行啊百里东君,你这次出门有长进嘛!以前尽交些歪瓜裂枣,这次交的朋友……”
她上下打量着叶鼎之,尤其在他那双深邃平静、毫无惧意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点点头,“嗯,有点水平!看着就不一般。”
叶鼎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慵懒随性的笑容,对着温梨满潇洒地一抱拳,声音清朗:
“在下叶鼎之,见过温姑娘。”
他动作自然流畅,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温家小毒仙,而是一位寻常的俏丽少女。
温梨满见叶鼎之如此坦然自若,眼中欣赏之意更浓,也大大方方地回了一礼,声音清脆悦耳:“温梨满!幸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