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十九公主烟澜,自降生之日起便自带异兆,命格殊异。
她降世那年,大熙朝恰遭百年难遇的水患。
连日滂沱大雨无休无止,山川溃决,江河暴涨,浊浪滔天竟倒灌进京都平安城,街巷成泽,万民惶惶。
可就在烟澜公主落地的一声清啼划破雨幕之际,漫天雨势骤然停歇,乌云四散,天光渐明。
泛滥的洪水竟也循着旧道缓缓退去,城郭安然,灾情自解,仿佛那场肆虐的水患,本就是为迎她而来,又随她啼声而散。
待烟澜长至三四岁开蒙入学,更是天资卓绝,屡有惊人之举。
她自幼偏爱丹青,六岁那年信手挥毫,绘就一幅《天宫图》,画中琼楼玉宇层叠,云阶月地流转,瑞气缭绕间似有仙音隐隐。
当朝国师粟及见此图,凝神细辨许久,惊觉画中景致竟与九天之上的凌霄宫阙分毫不差,绝非凡间孩童所能臆想。
由此更证烟澜身负深厚仙缘,乃是庇佑王朝的大福之人。
先帝闻之大喜,亲赐封号“太安”,昭告天下,誉其为王朝吉兆,宠遇无双。
然福祸相依,太安公主的命格虽贵,却也藏着两处缺憾。
她降生不过周岁,生母连淑妃便染疾离世,自幼失恃,是为一憾。
更兼自出生起便身带腿疾,双足难履平地,常年需凭轮椅代步,行动多有不便,是为二憾。
所幸连淑妃虽早逝,外家忠勇侯府却是根基稳固,势力鼎盛。
大熙朝立国两百余载,当年太祖亲封的勋贵府邸,多半传至成筠帝这一朝已式微,空留爵位虚名。
唯有忠勇侯府愈发兴盛,更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少年将军——连宋。
连将军年方二十五,骁勇善战,战功赫赫,早已执掌京畿兵权,是朝中最炙手可热的栋梁之臣。
而这位威名远扬的连将军,正是太安公主烟澜的嫡亲表哥。
是以,太安公主烟澜能成为大熙朝最出风头的公主,除了自身命格异数与先帝盛宠,最坚实的靠山,便是这位权倾朝野的表哥连宋。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室书卷墨香。
伺候的小内监见皇后白嬅驾临,皆面露讶异——近来帝后二人似有嫌隙,早已多日未曾言语,此刻皇后突然到访,倒是少见。
小内监心思活络,识趣地领着一同当值的宫人悄然退下,将御书房的空间留予帝后二人。
屋内只剩仲尹与白嬅相对而立,白嬅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白嬅还装着看不见我么?
仲尹闻言,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抬眸望向她,眼底藏着几分揶揄……
仲尹怎么,我们皇后娘娘今日终于肯挪步,来看我这个孤家寡人了?
白嬅你再敢多嘴一句,我便叫我大哥他们入凡一趟,须知你素来打不过我四位兄长,更敌不过我五姐的手段!
白嬅柳眉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威胁,眼底却无半分真怒。
仲尹失笑,收了玩笑之意,沉声道……
仲尹好了,不与你闹了,你今日来找我,可是见过烟澜了?
白嬅闻言点头,神色多了几分凝重,语气带着不确定……
白嬅我瞧着她……约莫是天族花主转世,只是不敢全然断定。
白嬅她如今的性子,与我曾听闻的那位长依花主,竟是半分相似也无。
白嬅不然,我稍后寻个机会去问问连宋?
白嬅他与烟澜亲近,或许能知晓些端倪。
仲尹缓缓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淡漠,语气平静无波……
仲尹不必如此费心。
仲尹说到底,烟澜的来历,连宋的心思,皆与你无关,更与我无干,何必多管闲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