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比对的24小时,像被梅雨泡胀的棉线,拉得又湿又长。裴倚云把王建军的照片钉在白板中央,旁边贴着苏晚的学生证复印件,两张年轻的脸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白,中间隔着那辆烧得只剩骨架的面包车照片。
江揽月的二次尸检报告递进来时,许萩笙正在核对王建军的通话记录。报告上的CT片触目惊心,驾驶座死者的颅骨三维重建图上,分布着三处明显的凹陷性骨折,边缘呈放射状裂痕。
江揽月这不是车祸能造成的
江揽月指着最深处的那处伤痕
江揽月形状和扳手的横截面吻合,是生前遭受的钝器击打,至少三次。
她摘下口罩,眼底泛着红,
江揽月"火焰只是伪装,真正的死因是颅脑损伤。”
陆鸣(法医助理)明白,我马上写报告
裴倚云的指尖划过报告上的"死亡时间
陆鸣(法医助理)比车辆燃烧时间早至少两小时。
陆鸣(法医助理)也就是说,在被烧之前,这个人就已经死了。
江揽月突然想起黎芳萍整理王建军遗物时,特意把那把锈迹斑斑的扳手扔进了垃圾桶
江揽月她当时说,说没用了,占地方
技术队在面包车的座椅缝隙里,又找到了片金属碎屑。成分检测显示,和王建军家工具箱里缺失的那把扳手完全一致。
裴倚云看来…凶手用的就是他的工具
许萩笙放大碎屑的照片
江揽月"上面还沾着点脑组织残留,和驾驶座死者的DNA一致。”
王建军的通话记录里,有个号码被反复拨打——村里的赤脚医生赵德才。裴倚云找到诊所时,赵医生正蹲在药柜前发抖,手里的血压计摔在地上,水银柱碎成了星星点点
赵德才"他...他三天前打电话来,
赵德才"说要'能麻倒人的药',我问他干啥,他说'家里的猪要绝育'。
他突然抓住裴倚云的胳膊
赵德才"我没给!真的没给!我告诉他那是犯法的!"
裴倚云冷静下来
裴倚云我们相信真相,相信事实,相信你不会说慌
通话录音被恢复时,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住了。王建军的声音带着股狠劲
“赵哥,你就给我弄点,只要能让人睡六个小时,事后给你五千。”
停顿两秒,又补了句,"放心,不是害人,是...是有急用。"
裴倚云"他要麻药不是为了杀那个替身,"
裴倚云裴倚云突然站起来,指着白板上的时间线,"苏晚失踪是18号,他要麻药是17号——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弄个人来顶包。
他想起苏晚储物柜里的那瓶矿泉水,瓶口有淡淡的杏仁味,
裴倚云"快找江法医,检测一下那瓶水,说不定有残留的麻醉剂。”
这段对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新的缺口——王建军要麻药做什么?结合那具无名男尸,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他想找个人,用麻药弄晕后杀死,再伪装成自己的尸体骗保。
可被杀死的司机是谁?
警方查遍了周边县市的失踪人口报案,没有任何匹配信息。这个人像凭空出现的影子,死在了王建军的计划里,连姓名都没留下。
只有副驾驶那具已经确认身份的尸体——苏晚,像个沉重的惊叹号,钉在这起案件的中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车上?是偶然撞见,还是早就被卷入其中?没人能回答。
解剖室的福尔马林气味里,江揽月再次看向那缕属于苏晚的头发。六厘米的长度,在显微镜下能看到发梢修剪的痕迹,整齐利落,像她书桌上永远排得笔直的课本。这个才十七岁的女孩,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自己只是如常走过的那条路,怎么就走到了生命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