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萩笙在车后座的灰烬里有了发现。是块塑料碎片,上面印着半只小猫的图案,边缘还粘着点粉色布料。
许萩笙这是个书包挂件,"(用证物袋装起来)"和我们在苏晚储物柜里找到的那个,图案能对上。
裴倚云的手指捏紧了对讲机,指节泛白。她走到桥边,低头看着桥面的裂缝。昨晚下过小雨,桥面还湿着,靠近急弯的地方有几道刹车痕,很深,像是司机发现不对时猛踩了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裴倚云"查这辆车的车主
许萩笙(她对着对讲机说,声音有点哑),"还有,把苏晚的照片调出来,和副驾驶的体型做比对。
风从桥洞穿过去,带着股烧焦的味道,她突然想起苏晚的母亲说过,女儿怕黑,晚上走路总爱走有路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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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被拖回警局物证室时,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院子。裴倚云站在解剖室外,听见里面传来器械碰撞的轻响,江揽月正在处理那两具碳化的尸体,口罩上方的眼睛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题。
许萩笙终于拼出了完整的车牌。
当"皖A·7X329"这串数字出现在系统里时,屏幕旁的打印机吐出了车主信息——王建军,男,42岁,住青阳市梧桐巷17号,职业栏写着"个体工商户"。
找到王建军家时,他的妻子李芳正在翻晒被子。院子里的竹竿上挂着件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裴倚云认得,这和监控里那个穿深色夹克的人影穿的衣服款式相似。
黎芳萍建军三天前就去邻市做工了,"(声音很平静,手里的木杆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被子),"说那边盖厂房,缺个看料的,能挣不少。
她顿了顿,眼角扫过民警手里的照片,照片上是烧得只剩架子的面包车
黎芳萍“这...这是他的车?"
当民警拿出从驾驶座找到的皮带扣时,黎芳萍的手抖了一下。那是个磨损严重的黄铜扣,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军"字。
黎芳萍“是他的”
黎芳萍"我给他缝的皮带,用了五年了。”
最关键的证物是那部烧变形的手机。虽然屏幕全碎了,但背面贴的钢化膜还残留着半张全家福——黎芳萍抱着孩子,王建军站在旁边,笑得露出两颗黄牙。
黎芳萍"是他的手机,"黎芳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照片上,"他说这张照片辟邪,一直贴着。"
但当民警问"是否知道王建军昨晚为什么会出现在城郊旱沟"时,
黎芳萍(突然含糊起来)"他...他可能是做工回来吧。"(她转身往屋里走),"我去拿他的身份证,你们要登记什么尽管说。"
裴倚云注意到,她转身时嘴角似乎没往下撇,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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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萩笙调王建军的保险记录时,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了。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过去三年,他连续买了四份意外险,最近一份是三个月前买的,保额加起来正好150万,受益人全是黎芳萍。
程野"这太反常了"
她把打印出来的保单递给裴倚云
许萩笙他,死了会不会有遗憾呢…(小声呢喃)
程野普通村民最多买一份意外险,他不仅买了四份,保额还一年比一年高。
许萩笙也许当警察是该这么想,但是不可否认,他爱他的妻子
"保单上的签字歪歪扭扭,和王建军平时在收据上签的名字一模一样。
走访保险公司时,业务员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个人。
肖禾"他每次来都强调要'保意外死亡',"业务员翻着档案,"还问过'车子自燃算不算意外',我当时觉得奇怪,但他说自己开夜车多,怕出事。"
黎芳萍被问到保险时,脸色突然变了。
黎芳萍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吧?
黎芳萍"是他自己要买的,
黎芳萍"他说跑长途危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还有个保障。"(她从抽屉里翻出缴费凭证),"钱都是他交的,我从没管过这些。"
黎芳萍他很爱我…
但邻居们的说法却不一样
大妈"建军去年就跟人借过钱,"
大妈说要还赌债,黎芳萍跟他吵了好几次,还说'你死了我才省心'。
"她压低声音,
大妈前阵子我听见他们吵架,黎芳萍喊'你要是敢骗保,我饶不了你'。
当民警说"王建军的死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人祸"时,
她低头垂眸,她明白他已经回不来了,只是淡淡地问
黎芳萍死亡证明什么时候能开?
民警愣住的瞬间
黎芳萍"天越来越热了。
黎芳萍伸手把晾衣绳上的床单拽得更展些,木杆在被子上敲出闷闷的响
黎芳萍他胖,最怕伏天,活着时屋里空调要开整夜。
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竹竿上挂着的蓝色工装,那是王建军穿了三年的旧衣服,领口磨出的毛边被她用同色线细细锁了边,
黎芳萍“早点入土,总比在这儿捂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