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潭洞归来的第七日,云深不知处的晨雾还未散尽。魏无羡倚在静室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陈情笛身的纹路。昨夜与蓝忘机那场剖白,让他心绪难平,可第二日清晨,那人又恢复成往日清冷模样,唯有递来的早膳里多了盘他爱吃的糯米团子,泄露了几分不寻常。
突然,心口传来一阵绞痛,魏无羡猛地捂住胸口。体内的阴虎符残力如汹涌的潮水,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他踉跄着扶住桌案,喉间泛起腥甜。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符咒开始反噬,黑色咒纹顺着脖颈爬上脸颊,宛如毒蛇缠绕。
“魏婴!”蓝忘机推门而入的瞬间,正看见魏无羡跌坐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蓝氏白瓷茶盏上,绽开刺目的红梅。他几步冲上前,揽住摇摇欲坠的人,指尖颤抖着探向魏无羡的脉搏——脉象紊乱如断弦,阴寒之气顺着他的掌心疯狂蔓延。
“别动。”蓝忘机声音发颤,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魏无羡体内。可那些阴邪之力却似有灵智般,见招拆招地抵抗着。魏无羡突然剧烈咳嗽,一大口鲜血喷在蓝忘机雪白的衣襟上,腥甜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静室内。
“蓝湛……别白费力气了……”魏无羡扯出一抹苦笑,伸手去够掉落在地的陈情,“让我用笛声压制……”话音未落,便被蓝忘机死死按住手腕。“不可!”蓝忘机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你若再强行催动陈情,无异于自毁经脉!”
可魏无羡怎会听话?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周身黑气暴涨,竟生生震开蓝忘机的禁锢。陈情笛凑到唇边的刹那,蓝忘机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扣住他的命门,将人死死抵在墙上。“魏婴!看着我!”蓝忘机的额头抵上他的,呼吸灼热,“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
魏无羡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住,喉间的笛声戛然而止。他望着蓝忘机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因为焦急而微微凌乱的抹额,心中某个角落轰然崩塌。可体内的剧痛却容不得他分神,又是一阵钻心的绞痛袭来,他不受控制地弓起身子,整个人几乎瘫在蓝忘机怀里。
蓝忘机咬咬牙,突然扯开自己的衣襟。“你做什么!”魏无羡大惊,却被蓝忘机不由分说地将掌心按在自己心口。“以我灵力为引,渡你安息。”蓝忘机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信我。”
两股力量在魏无羡体内交汇,蓝忘机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温柔却坚定地疏导着肆虐的阴邪之气。可反噬之力太过强大,不过片刻,蓝忘机的嘴角也溢出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魏无羡手背上。“停下!”魏无羡挣扎着要推开他,“你这样会被拖垮的!”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蓝忘机的声音愈发虚弱,却固执地加深灵力的输送。他的额间布满冷汗,湿透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可眼神却依旧炽热而坚定。魏无羡望着这样的蓝忘机,眼眶突然发烫——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为他倾尽所有,哪怕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的阴邪之气终于渐渐平息。蓝忘机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跌坐在地,却仍将魏无羡稳稳护在怀中。魏无羡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看着他因过度消耗灵力而颤抖的指尖,喉咙发紧。“你这个傻子……”他喃喃道,伸手轻轻擦去蓝忘机嘴角的血迹。
蓝忘机虚弱地笑了笑,伸手覆上他的手背:“魏婴……答应我,以后别再这样拼命。”他的声音轻得像是风,却重重砸在魏无羡心上。窗外,云深不知处的晨钟悠悠响起,惊起林间飞鸟。静室内,两人相偎的身影被晨光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都化作了此刻无声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