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悸处方·番外一:听诊器与体温》**
周明远在病历本上划掉第三天的日期时,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38.5℃的体温让他的视线微微发飘,诊疗室的白炽灯在眼底晕成模糊的光圈。
"你该休息了。"
周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周明远还没来得及合上病历,就被一双温热的手按住了肩膀。金融精英的指腹在他颈动脉处停留了三秒,皱眉的样子活像在看一支暴跌的股票。
"脉率112次/分,呼吸频率24次/分。"周毅夺走他的钢笔,"根据《中国成年人急性发热诊治专家共识》,你该卧床。"
周明远想反驳,却被一个喷嚏打断。他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就是职业的报应——过去三年他监测过周毅的每一次心悸,现在轮到他自己成为被观察的病例。
公寓的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周毅的"医嘱"执行得近乎偏执:体温计每两小时测量一次,温水必须喝够200ml/h,连抱枕的角度都要用手机app测量是否达到最佳支撑度。
"张嘴。"周毅举着压舌板的样子像握着一支钢笔,"说'啊——'"
"我是发热不是咽炎......"周明远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却还是乖乖张开嘴。下一秒,草莓味的退烧药在舌尖化开,甜得他睫毛一颤。
周毅得意地晃了晃儿童退热栓的包装盒:"根据《柳叶刀》研究,味觉刺激能提升30%的服药依从性。"
入夜后的体温总是最难控制。周明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蜷缩,直到被金属的凉意惊醒。周毅正把听诊器往耳朵里塞,胸件却歪歪斜斜地贴在他右胸。
"错了......"周明远的声音带着鼻音,"心脏听诊区在左胸第三肋间。"
周毅的耳尖在夜灯下泛红,却固执地移动着胸件:"这里跳得最响。"
他说的是实话。听诊器金属片下,周明远的心跳像被困的蝴蝶般剧烈。这不是发热能解释的频率,而是当周毅的指尖划过他肋间时,皮肤记忆起的战栗。
凌晨三点,水银柱再次爬上39℃。周明远看着周毅翻出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串代码。
"你在做什么?"
"建立体温变化数学模型。"周毅调出折线图,"考虑热峰出现周期与退热药代谢半衰期的相关性......"
周明远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高烧让他的掌心滚烫,却在触到周毅皮肤时奇异地安定下来。他引导着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这才是最好的退烧药。"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时,周毅发现自己的衬衫下摆被睡梦中的周明远紧紧攥着。医生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而经济学笔记摊开在床头,最新一页写着:
"治疗方案:持续拥抱疗法。药物代谢动力学显示,本处方需终身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