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周明...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 周明远第三次查看手机时,刘医生敲了敲他的办公桌:"你今天的门诊迟到五分钟了。"
"马上。"周明远锁上手机屏幕,"只是...等个消息。"
刘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他握得过紧的手机:"生日约会不顺利?"
周明远勉强笑了笑,把白大褂口袋里的信封往里推了推。那封写好的信还在那里,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昨天母亲突然到访后,周毅离开时那个眼神让他整夜未眠——混合着期待、犹豫和某种他读不懂的决绝。
中午十二点,周毅没有出现。
下午三点,周明远趁诊疗间隙拨打周毅的电话,转入语音信箱。他发了条短信:"一切还好吗?"
晚上八点,周明远站在周毅公寓楼下,仰望着漆黑的窗户。门卫告诉他,周先生前天凌晨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第三天早晨,周明远在诊室整理文件时,钢笔从颤抖的手指间滑落,在地毯上留下一滩刺目的蓝黑色墨渍。他蹲下去擦拭,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七十二小时没有周毅的任何消息,这比他想象中更难忍受。
"周医生?"护士探头进来,"有位林先生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你。"
周明远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高挑的身影已经跨进门内。林峰穿着剪裁精良的灰色西装,眼神锐利如刀。
"五分钟。"林峰对护士说,然后关上门,"周毅去伦敦了。"
周明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还好吗?"
"物理上来说,是的。"林峰靠在桌边,"心理上?老样子。逃跑专家。"
"你为什么来告诉我这些?"
林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过桌面。照片上周毅站在机场出发大厅,眼下有明显的青黑。
"因为他不会告诉你实话。"林峰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两年前我们分手时,他也是这样——消失三天,然后带着升职调令回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明远拿起照片,周毅的眼神刺痛了他——那是一种被困野兽般的表情。
"他有情感承诺障碍。"林峰继续说,"每次关系接近某个临界点,他就会用工作当逃生舱。伦敦、纽约、新加坡,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足够远。"
周明远轻轻放下照片:"谢谢你告诉我,但心理医生不该讨论患者隐私。"
林峰突然笑了:"得了吧,我们都知道你们早就不只是医患关系了。"他走向门口,"顺便说,他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对他母亲的——用一次'商务旅行'永远离开了家。"
门关上后,周明远缓缓坐进椅子,取出抽屉深处的笔记本。本子里夹着几十张周毅的素描,从愤怒的到放松的,从皱眉到微笑。最新一页是生日那晚他匆忙画下的——周毅接过红酒时,眼中转瞬即逝的脆弱。
当晚七点,周明远回到家,发现公寓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周毅靠在车边,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抬头看见周明远,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微笑。
"三天。"周明远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尖锐,"没有一条消息。"
周毅走近几步,身上带着飞机舱和咖啡的气息:"紧急出差。手机丢了。"
"伦敦?"
"嗯。面谈。"周毅的目光游移,"我接受了职位。"
周明远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恭喜。"他绕过周毅去按电梯,"我猜这就是你的告别?"
"不。"周毅挡住电梯门,"我是来...解释的。"
周明远的公寓里弥漫着沉默。周毅站在客厅中央,像个陌生人一样环顾四周——书架上的心理学著作,窗台上的多肉植物,墙上挂着的那些风景画中隐约可见的侧脸。
"我父亲,"周毅突然开口,"在我十五岁生日那天跳楼了。他留下一张纸条,说'承受不了失败的重量'。"他苦笑一声,"老派银行家的尊严,宁可死也不愿面对破产。"
周明远静静地看着他。
"母亲第二天就搬走了,留给我一封信,说看到我的脸就想起他。"周毅的声音变得嘶哑,"所以我学会了不让人靠近。工作很安全,数字要么对要么错,没有中间地带,没有...伤害。"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城市。周明远走向书柜,取出一本相册。他翻到某一页,指向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消瘦的男人躺在病床上,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父亲。遗传性神经系统退行疾病。四十岁发病,四十五岁去世。"周明远轻声说,"我今年三十四,每次手抖或忘词都会想——是开始了吗?"
周毅震惊地看着他:"你没有告诉过我。"
"因为我害怕。"周明远苦笑,"多讽刺?心理医生最大的恐惧是自己的心智失控。母亲希望我结婚生子,延续香火,但怎么敢把这种基因传给下一代?"
他们相对而立,中间是三年岁月筑起的高墙,和短短几个月凿出的裂缝。
"维也纳的邀约,"周毅问,"你会接受吗?"
周明远望向窗外的夜色:"学术休假一年对我的研究有帮助。而且...距离可能是好事。"
"理性选择。"周毅点点头,声音干涩,"我们一直很擅长这个,对吧?"
"是啊。"周明远微笑,眼中有泪光闪烁,"两个聪明人的理性决定。"
周毅向前一步,又停住:"我能...抱你一下吗?"
周明远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周毅的拥抱短暂而用力,他的心跳声如雷贯耳,呼吸拂过周明远的颈侧。然后他松开手,转身离开。
关门的声音像一声枪响。
第二天早晨,周明远在诊疗中把两位患者的档案搞混了。他道歉后提前结束了当天的门诊,坐在空荡荡的诊室里,盯着墙上"专业边界"的挂图发呆。
与此同时,周毅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他连续工作了十八个小时,面前堆满了伦敦分部的文件。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他休息,得到的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
一周后,周明远提交了维也纳的接受函。同一天,周毅在合同上签了字。
夜晚,两个城市的两台电脑前,周毅搜索着"奥地利心理学研究进展",而周明远查看着"伦敦五月平均气温"。
窗外,同一轮月亮照在两片不同的天空上。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今天考完啦,先更新一下,下一次更新应该就是周六周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