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月楼二楼雅阁,纱幔轻垂,烛影摇红。
九王爷皇甫奕倚在雕花栏边,身着月白锦袍,腰佩玲珑玉,折扇半开半合,漫不经心敲着栏杆,眼角眉梢尽是风流。
他在外自称月红楼老板“袁秋满”,鲜少有人知其是九王爷,此时正与好友青龟楼老板旺业一道,瞧着莺歌燕舞。
旺业晃了晃酒盏,琥珀色酒液溅出些微,皱眉道:“这曲子差了点意思,今夜记得在其他人点名前,快一步叫阿元姑娘,她的曲,有趣得紧 。”
月红楼不会因身份高而有权截断其他客人点的人,若慢一步只能怪速度慢。
如今时间已到第二天,自然是今夜。
话音未落,小掌事掀帘进来,先恭恭敬敬给两人行礼,而后禀道:“老板,刚得了信儿,有人买了阿元姑娘往后一个月时间。”
皇甫奕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挑眉的弧度,慢悠悠道:“呦,谁那么大手笔,哪个富商官?”
心里却暗忖:只卖艺的楼,向来包人最多七日,这平白多出二十来天,莫不是贪腐的赃钱,急着找地儿散光?此事先前还是有不少案列的。
小掌事又低低补了句:“爷,那人说…… 账记在您名下。”
皇甫奕手中折扇“啪”地拍在栏杆上,玉坠晃得厉害。
他眸中闪过诧异,旋即眯眼笑:“有意思,我倒成冤大头了?旺业,你说,是哪家的冤孽,敢薅我的羊毛?”
旺业笑而不语。
谁知道是闹事,还是熟人恶作剧,又或者是什么,他可不想祸从口出,惹上麻烦,有些事情,有一次便够了。
小掌事递上记账名帖,并道出他和侍从的行为举止。
只见,账名帖上“黄蒲奕” 三字板正又刺眼。
九王爷盯着字,指尖无意识摩挲扇骨,听小掌事形容那人:“雌雄莫辨的红衣公子,美得…… 绝世无双,偏生还端着公子架子,带俩看着平庸的侍从,走路没声儿似的……”
九王爷猛地默了。
脑海里 “唰” 地蹦出太女那身意气风发红衣,无奈扶额:“这是撒哪门子气?” 旺业凑过来瞧名帖,被他扇子一敲:“甭看了,不是什么人闹事,只是是家中‘小辈’ 胡闹罢了。”
旺业:……
还真被他瞎摸着真相了
——次日
凌锦昭在小摊前刚舀起一勺馄饨,蒲芷便压低声音禀报早朝之事。
凌锦昭舀馄饨的手猛地一顿,混沌在勺中晃荡,溅出几滴汤渍。她盯着碗里的混沌,默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明镜似的,九皇叔向来闲散,久不上朝,如今突然任职大理寺少卿,这分明是查到了什么,认出来帝王不是现在的"帝王。
凌锦昭望着馄饨汤面的涟漪,忽地笑了,笑得有些没头没脑。蒲芷正摸不着头脑,就听他说:“去,备份厚礼,祝贺他“升职"。”
说罢,又舀起馄饨,只是这一回,勺子里的馄饨稳当当的,没再溅出汤来,可她垂着的眼睫,却不住轻颤。
——事情回归到早朝
朝堂之上,百官见九王爷身着朝服,齐齐噤声。
“帝王"楚安端坐龙椅,指尖摩挲御案,瞟见在那夜见过的人没有多余动作,眼底闪过异色。
【此人是谁,这般受他们信任?他还是头一次见。】
待福公公喊完“有事启奏”,九王爷抱着檀木盒出列,声音朗朗:“陛下曾言,若臣愿为国效力,可凭此旨任职。”
盒盖开启,帝王御笔圣旨泛着冷光,满朝皆惊—— 这道陛下曾经写的旨意,竟真被他翻出来用了!
他们当时都以为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好。”楚安表面没什么异样。
内心却是【好大一口瓜,上一个叫他认为百般受帝宠的将军是太女,这位没见过的臣子呢?】
福公公忙展开圣旨宣读,末尾“大理寺少卿”几字落地,朝臣们瞬间交头接耳。大理寺掌刑狱,九王爷入此职,有大事发生啊!
——回到昨天
昨日回府,九王爷本只打算随便查探皇兄如何惹恼小锦,谁料顺着蛛丝马迹深挖,惊觉事情远超想象——皇兄暗中布局的“天下一统”大计,竟已悄然落成关键的第一步。
他竟然才察觉到,不,不对,或许他的举动也被皇兄算了进去,这样才能让棋盘发挥更稳。
九王爷攥着密报的手微微发颤,烛火在案头明明灭灭,映得他眸色晦暗。
窗外月上梢头,九王爷忽而想起小锦成太女前几天,皇兄问“皇弟能护她一辈子吗”,那时他笑着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