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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

太女殿下何时登基

凌锦昭坐在案前,背脊笔直,玄青色的袍角垂落,覆住了木椅的雕花。她接过王凤递来的折子——不是军报,而是 离京这些年宫里的变化,与京城里的官员的变动。

王凤单膝跪在她右侧,声音压得很低:“殿下,御恒卫与属下沟通过,皆认为他不是陛下,暂时未看出其他人有被占领身躯”

凌锦昭没答。

于是屋里只剩下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大约半刻钟后,凌锦昭目光重点放在被圈出来的地方。

“二月二,太常裴照夜贬岭南,出京时衣袍单薄。”

“二月廿三,望江楼封,陆先生下昭狱,夜毙。”

“三月十五,卫尉柳衡娶一青楼女为妻,与柳家断绝来往,离京。”

“四月晦,商户李家宗祠火起,老幼三百一十七口,无一出。”

“帝王与贵妃半夜赏完御花园后,第二日称劳累昏迷,苏醒后许久未见贵妃,也不踏入后宫,贵妃亦不寻帝王”

她合拢折子,神情冷漠,周身萦绕寒气。

【贵妃最了解父皇,以时间来算,便是她那时心悸之时】

屋外的风掠过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殿下,车马已备妥当。”

"信已送达宫中"

安置黑云军时,凌锦昭写了封信命暗中保护她的亲卫派人送到宫中

是蒲茵的声音,隔着门,像隔着一层水。她是凌锦昭在宫中的贴身侍女,也是父皇亲自为她培育的人之一。

她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王凤。”

“属下在。”

“折子上漏了一件事。”

王凤一怔。

“漏了先太子生辰""

王凤沉默半响,终究没出声。

“退下吧。”

——皇宫,璇耀宫

殿内檀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贴着紫檀木案几蜷曲而上,被穿堂的风轻轻吹散。

贵妃指尖捻着那封素笺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刚劲——笔锋如刀,却在“您莫要伤心”几字处微微滞涩,墨迹晕开了半分,像极了当年太子丧命后,继承太女位,攥着笔,在宣纸上反复练习“守宗庙,安万民,正纲纪,明赏罚”的模样。

目光掠过案几上那方压着信纸的羊脂玉镇纸——镇纸上雕着缠枝莲纹,是先皇后送给她的生辰礼,后来年幼的锦昭总爱趁她午睡时,伙同先太子,偷偷拿走它压自己写废的策论,说“它有母后留下的气息,沾沾母后的沉稳气,策论就写成功了”。

窗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被风卷着扑在朱红窗纱上,簌簌作响。

【比起安慰她,锦昭更需要被安慰】

【3岁时母后病逝,5岁时才10岁的皇兄丧命,,13岁时父皇被替,锦昭该多疼啊】

【比起你们的遭遇,我又算得了什么呢】

【或许唯一值得欣喜的便是此次替换陛下可以掌握主权,事先告知吧】

信纸在她掌心微微发皱,侍女青禾看见娘娘的睫毛垂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鬓边那支东珠流苏轻轻晃动,流苏末端的小金铃,是先皇后走前亲手为她缀的,说“你总爱静,挂个铃儿,走再远也能听见我的声音”。

“把那碟莲子羹热一热。”贵妃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殿外的湖面,指尖却将信纸轻轻折起,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了紫檀木盒最底层——那里压着凌锦昭和先太子从小到大的帖子。

木盒合上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去,备轿,本宫要去找皇上。”

青禾应声退下时,瞥见娘娘望着窗外的玉兰树,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着,节奏沉稳,像在盘算着什么。殿外的风卷着花香漫进来,缠上那支东珠流苏,小金铃晃了晃,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

御书房内,檀香混着墨气漫开。“帝王"楚安望着案上未批的折子,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砚台,听得珠帘轻响,抬眼便见贵妃立在光影里,东珠流苏随着步子轻晃,却没发出半点儿声响。

贵妃并未行礼,目光落在楚安身上,缓缓开口:“我知你不是他。”

楚安指尖微顿,沉默一瞬,声音低得像叹息:“娘娘聪慧。”

贵妃缓步上前,她眉眼疏离:“我们聊聊。”

楚安喉间溢出一字:“好。”

他太清楚,太女已有所察,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又怎会毫无知觉?只是没料到,先捅破这层纱的,会是贵妃。

“贵妃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楚安眼底,“太女聪慧,已察觉端倪;百官中精明人多,迟早揣度试探;这宫墙里瞒一时简单,反之亦然,何况陛下没那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