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文

那天晚上,我和姐姐也没有放天灯的心思了

我们两个人,坐着马车回来了

哦,对了,忘了说

我们坐着的马车是姐姐那匹桃花马拉着的

是我那匹桃花马的哥哥

姐姐骑不了马,她身子太虚了

所以,那匹桃花马大多数也只是拉着我们两个在城里四处游走

那天晚上,娘一宿没睡

我和姐姐一直陪着她到天明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我六岁的时候

是永和六年

也是娘最后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永和七年那个深夜,我在睡梦中忽然听见外面乱糟糟的

我从院子里出来,见着姐姐

姐姐和哥哥是一母同胞,比我大了四岁,她眼睛红红的

虽然姐姐喝汤药的时候,总是喊着汤药苦

虽然姐姐被师傅压着背那些辞赋的时候,总是叫着读书苦

但是那是我有记忆以来,姐姐第一次红了眼

我被姐姐赶回了房间睡觉,她押着我,我隐隐约约听见娘的哭喊声

声嘶力竭,让人心里直发慌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裴辞川会死

会死在他与北疆人第一次迎战中

但是我那天还是哭了

因为,我在这个世界——这个离我从前生活很遥远的古代——已经呆了七年了

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个七年呢

作为在史书上白纸黑字写下死亡时间的裴雪琪来说,她的一生,马上就要走到人生的一半了

她只剩下不到两个七年了
看得我有点鼻酸

我承认,在那一刻,我躺在姐姐怀里,流着泪听她哽咽的唤我“三娘”的时候,我被这个世界同化了

我被这个时代同化了
…………

细细算来,哥哥战死那年,不过十二岁

他这一生,连两个七年都未曾到过

后来,大军回临冬城那日,只有爹一个人回来了

哥哥那匹赤兔宝马没有回来

爹说,他去陪着哥哥了

我那时候又哭了

哥哥临行前对我说了,回来之后,要让我骑那匹赤兔宝马呢……

那匹马太高大了,我一个人上不去,哥哥说了,他那时候把我抱上去,在临冬城里面好好玩一圈,再到王老伯那里买三根冰糖葫芦,娘、姐姐和我一人一根

可是哥哥,你食言了

我无数次想过,假如那天我拉住他,不让他和爹上战场,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

可是没有如果

裴辞川注定死在北疆人的刀下

裴雪琪也注定在永和十七年倒在临冬城的雪地上

我改变不了什么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让历史回到正轨

我不能这么做

所以,我便又一次困住了我自己

娘从那天之后 便一直郁郁寡欢

终于,娘病倒了,病得很重

太后姥姥让娘回京养病

娘要带着我和姐姐一起去

可是姐姐没有答应

她说,她要陪着哥哥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哟!

1070字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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