翔霖Ⅱ我们不在乎
马嘉祺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录制结束后他刷到的那些热搜词条瞬间涌入脑海——“#时代少年团刮刮卡争议#”、“#严浩翔我们不在乎#”,还有那些对方粉丝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言论……他放下手里沉甸甸的外卖袋,袋子落在木质小圆桌上发出轻微的闷响。他走到床边,在贺峻霖和宋亚轩旁边坐下。
他先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揉了揉严浩翔露在外面的后脑勺。柔软的头发被汗水微微濡湿,带着滚烫的温度。
“刷到热搜了。”马嘉祺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温和力量,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他顿了顿,手指顺着严浩翔的后脑勺滑到他紧绷的后颈,轻轻捏了捏那僵硬的肌肉,“受委屈了。”
埋在贺峻霖怀里的严浩翔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贺峻霖拍抚他后背的手也停顿了一瞬。
马嘉祺的目光抬起,看向对面的丁程鑫和张真源,也扫过旁边还在“战斗”的宋亚轩:“都受委屈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卸下心防的力量,“事情经过我都知道了,他们做得不道德。”
宋亚轩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眼睛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微微发红,声音带着点哽咽后的沙哑:“马哥!太欺负人了!他们就是耍赖!直播都录着呢,当我们瞎吗?”他越说越激动,把手机屏幕转向马嘉祺,上面似乎是他和某个人的聊天记录,“我跟耀文说了,他气死了,恨不得飞回来……”
马嘉祺抬手,轻轻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严浩翔身上。这个平日里最是张扬跳脱的弟弟,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只剩下无声的倔强和深埋的委屈。
严浩翔依旧埋在贺峻霖怀里,圈在贺峻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贺峻霖感觉到颈窝处那点湿热的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一点。
“明面上,我们不能在乎。跟他们吵,跟他们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难看,中了他们的下怀。”马嘉祺的声音很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们想要的就是我们失态,想要的就是冲突带来的热度,不管好坏。我们不能给。”
丁程鑫捏着塑料瓶的手终于松开了一点,他抬起头,看向马嘉祺,眼神复杂。张真源也停止了揉捏那个可怜的瓶子。
“但是,”马嘉祺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锐的锋芒,“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还记得当年我们被闭麦的时候是怎么反击的吧”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锋芒的弧度,“我们可以在采访中隐喻回去。”
房间里那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空气,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一直沉默地埋在贺峻霖怀里的严浩翔,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贺峻霖立刻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那几乎要勒断他肋骨的力道,悄然松了一点点。
丁程鑫的眼神亮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愤怒,而是燃起了一丝战意。他放下了那个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水瓶。张真源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下颚线终于放松了些许,他拿起桌上另一瓶完好的水,拧开,递给了丁程鑫。
宋亚轩眼睛也亮了,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像是在向远方的刘耀文传递这个新消息。
马嘉祺看着弟弟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心里绷紧的那根弦也稍稍松了些。他站起身,走向那些外卖袋:“好了,天大的事,先填饱肚子再说。我点了亚轩最爱的炸鸡,真源喜欢的炒年糕,还有……”
他一边说,一边把香气四溢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食物的香气像一只温暖的手,开始笨拙却有力地驱散房间里冰冷的阴霾。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毫无预兆地炸开!厚重的酒店房门像是被一股蛮力从外面狠狠撞开,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房间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一个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深夜室外的凉气,风风火火地撞了进来。来人顶着一头明显是古装戏里才有的、束着发套却略显凌乱的发型,额角和脸颊上还蹭着几道暗红色的、疑似血浆的污迹。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黑色冲锋衣,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古装戏服的白色里衣领子。他一手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竟然高高举着一把刮刮卡!不知是把哪家彩票店的一沓卡包圆了,那些卡片被他跑动带起的风吹得哗啦作响。
正是远在横店拍戏、本该凌晨才收工的刘耀文!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燃烧着两簇小火苗,直直地扫过房间里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贺峻霖怀里那个依旧埋着头的毛茸茸脑袋上。
“兄弟们!”刘耀文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喘息而有些劈叉,却带着一种驱散所有阴霾的爽朗和热度,“看我把谁带来了!”
他侧过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门外空空荡荡,并没有其他人。
就在众人愕然之际,刘耀文脸上扬起一个灿烂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他把手里高高举着的那把刮刮卡往桌上一扔!
而刘耀文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在进行的视频通话。他将手机屏幕翻转,高高举起,对准了房间里所有人。
手机屏幕里,赫然是李飞那张熟悉、带着关切和无奈笑意的脸!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安静的书房。
“李总?”丁程鑫第一个惊讶地出声。
一直埋在贺峻霖怀里的严浩翔,身体也猛地僵住,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点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他眼睛还红着,脸颊上带着泪痕压出的印子,眼神却茫然地看向门口那一沓的真刮刮卡,最后聚焦在刘耀文高高举起的手机屏幕上。
李飞透过屏幕看着房间里这群“伤痕累累”却终于重新聚在一起的少年,看着严浩翔那明显哭过、此刻却怔忡的脸,看着贺峻霖依旧环抱着他的手臂,看着丁程鑫和张真源眼中的惊讶,看着宋亚轩兴奋凑近的脸,还有举着手机、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刘耀文,以及站在食物旁边、脸上带着终于放下心来的温和笑意的马嘉祺。
李飞的声音透过手机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家长式的、不容置疑的底气:“看来都齐了,一个不少,都还活蹦乱跳的嘛!行了,事情我都清楚了。嘉祺的提议,我批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认真:“咱们格局高,素质强不是他们用来出老千的理由,虽然不能挑明说,但也可以隐喻一下的。至于其他的……”李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公司这边,自有分寸。欺负我们家孩子,这事儿没完。但是现在,都给我好好吃饭!尤其是浩翔,吃点热的!耀文,你脸上那血浆赶紧擦了,别蹭被子上!”
“得令!”刘耀文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笑容灿烂,把手机往旁边小桌上一靠,刚好能框住所有人。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拿过那一沓用来哄哥哥们的真刮刮卡,胡乱地塞给离他最近的宋亚轩一张:“拿着!管够!刮!这次刮出奖金算我的!”
“噗……”看着刘耀文那滑稽又认真的样子,再看看屏幕里李总故作严肃却掩不住关切的脸,宋亚轩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一声笑,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荡开了涟漪。
丁程鑫看着刘耀文递到面前的、印着不同图案的刮刮卡,又看看手机屏幕里李飞那“快吃饭”的眼神,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他伸手接过那张卡,指尖在光滑的涂层上摩挲了一下。
张真源也笑了,摇摇头,结果宋亚轩怀里快塞不下的卡,厚实的手掌拍在刘耀文背上:“你呀……戏服都不换就跑来了?”
马嘉祺笑着摇摇头,把外卖袋子彻底打开,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快来吧,宵夜都要凉了。耀文,还有你那份烧烤,特意点的重辣。”
贺峻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严浩翔还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混乱又无比鲜活温暖的一幕——刘耀文咋咋呼呼地塞卡片,宋亚轩大笑着躲闪,丁程鑫和张真源无奈又纵容地帮忙收拾,马嘉祺在食物的热气氤氲中忙碌,手机屏幕里,李总还在“威严”地监督:“亚轩!别光顾着笑,把炸鸡盒子打开!浩翔!动筷子!”
那层紧紧裹住他的、名为愤怒和委屈的冰冷硬壳,在这一片嘈杂的、充满烟火气的喧闹中,在队友们重新亮起的笑容和目光里,在屏幕上那张熟悉而带着绝对维护的面孔注视下,终于,“咔哒”一声,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贺峻霖清晰地感觉到,怀里那具一直僵硬紧绷的身体,正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松懈下来。严浩翔的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开,有些茫然地看向桌上堆满的食物,看向马嘉祺递过来的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加了双份芋圆的奶茶(那是他心情低落时最爱喝的)。
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然后,在贺峻霖无声的注视下,那蝶翼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严浩翔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极轻地吸了一下鼻子。紧接着,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极其艰难地、却无比真实地,在他还带着泪痕的嘴角,缓缓地漾开。
那笑容很浅,很淡,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脆弱,却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终于刺破了笼罩他整晚的阴霾。
贺峻霖一直悬着的心,在看到他嘴角那抹微弱弧度的瞬间,终于重重地落回了实处。一股温热的暖流悄然漫过心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环在严浩翔腰背上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许,给予一个无声却坚实的支撑。
他伸出手,越过严浩翔的肩膀,稳稳地接住了马嘉祺递过来的那碗温热的奶茶。碗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一路熨帖到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