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味刺得我喉咙发痒。坐在冷却的岩浆池边，我能看见对面陆天启的轮廓在热浪中扭曲。他背对着我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握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还剩三天。"我低头看着胸口起伏的古珑心，它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着，每跳一下都疼得要命。

陆天启没回头："赤焰谷就在前面，再往前半日路程。"

我咽了口唾沫，尝到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从幽冥王封印处逃出来后，这味道就没散过。那些画面，那些记忆，全他妈是假的？九世轮回，不过是他墨渊的把戏？

"你还在想那个黑影说的话？"陆天启突然开口。

我猛地抬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以前这小子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现在居然能看透我在想什么。

"别想了。"他转身跳下岩石，走到我身边蹲下，"管他几世轮回，这一世是你自己的。"

我想笑，可嘴角刚动了动就扯到伤口。这话说得轻巧，可要是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活着是为了什么，怎么跟人打？

"你倒是看得开。"我哼了一声。

陆天启挠了挠头："我只知道，跟着你总能遇上好事。上次在妖林要不是你背着我跑得快，咱们早成烤肉了。"

我翻了个白眼："现在轮到我拖你后腿了。"

"屁话。"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起来，"要不是你胸口那玩意儿闹腾，咱们早就到了。"

我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他身上。他身上有股汗味混着血腥气，呛得我鼻子发酸。

"走吧。"我说。

夜色降临时，我们走进了一片硫磺沼泽。地面上裂开无数细缝，不时喷出带着恶臭的气体。陆天启走在前头，时不时用剑尖探路。

"小心脚下。"他说。

我抬脚正要跟上，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怪叫。七八只火猿从岩壁上窜下来，个个都有牛犊子大小，浑身冒着火星子。

"烦死了。"我拔出短刀。这些家伙虽然厉害，但还挡不住我。可手刚一动，胸口就抽痛起来，动作慢了半拍。

一只火猿扑向我，爪子擦过我肩膀。火辣辣的疼，血瞬间浸透衣服。

"昭华珑！"陆天启冲过来，一剑劈开那只火猿。

剩下的几只立刻围攻上来。他左挡右闪，可还是被逼得步步后退。

我咬牙挥刀，一刀砍断一只火猿的胳膊。它惨叫一声倒地，可其他几只又扑上来。胸口的古珑心突突直跳，疼得我几乎站不住。

"你没事吧？"陆天启一边打一边喊。

"少废话！"我没好气地说。

终于把这些家伙解决掉，我靠在岩壁上喘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在地上砸出一小团水汽。

"暴露位置了。"陆天启擦了擦剑上的血迹，"刚才动静太大。"

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反正也快到了。"

"要不要歇会儿？"

"不用。"我摇摇头，"赶路吧。"

可没走两步，眼前就开始发黑。那些画面又来了，战场上血流成河，我站在高处，身后是无数士兵...

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喂，你脸色不太好。"

我甩开他的手："我没事。"

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往下滑。陆天启赶紧扶住我，力气大得差点捏碎我的骨头。

"操，你比我还重。"他骂了一句，把我扛在肩上。

"放我下来。"我挣扎着说。

"别动。"他闷声说，"你要是倒在这儿，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后面的麻烦。"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正午，我们终于来到赤焰谷深处。这里的温度高得吓人，连空气都在扭曲。远处一座火山口不断喷发火焰，照得四周一片通红。

我抹了把脸上的汗，感觉脸上黏糊糊的全是灰。陆天启放我下来时，我差点站不稳。

"撑得住吗？"他问。

我点点头："还行。"

可话音未落，胸口一阵剧痛。古珑心像是要炸开一样，疼得我跪倒在地。

"昭华珑！"

我捂着胸口，视线模糊间看到一个身影。那是个火红色的身影，体型庞大，像座小山。

火猿王来了。

它站在岩浆湖边，浑身毛发如同流动的岩浆，一双金目盯着我们。随着它一步步走近，地面开始龟裂，滚烫的岩浆从裂缝里涌出来。

"小心！"陆天启把我拉到身后。

火猿王仰天怒吼，声音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抖。接着，它一拳砸向地面。轰的一声，一股火柱从我们脚下窜起。

"分开！"我大喊。

我和陆天启各自跃开，可火猿王已经发动攻击。它双臂一挥，两条火龙卷从地上升起，将我们隔开。

我跌坐在一块岩石后面，胸口疼得厉害。那些画面又来了，战场上，我独自一人，身边没有一个活人...

"别看了，废物！"火猿王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这一世你还是会死！"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起来。可还没等我动，它已经冲到面前。一拳砸来，我勉强举手格挡，整个人被轰进岩壁里。

另一边，陆天启正在和火猿王缠斗。他速度快，可对方太强了。每次交手，他都被震得往后退几步。

"你他妈倒是跑啊！"我冲他喊。

可这傻子不但没跑，反而迎着火猿王冲上去。一剑刺向对方大腿，却被轻易躲开。火猿王一掌拍在他胸口，他吐着血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我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那边的情况。陆天启慢慢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你还真是够倔。"火猿王冷笑道，"可惜你不是它的对手。"

我看着陆天启摇摇晃晃的身影，突然想起很多事。第一世，我独自一人，所有人都背叛了我；第二世，我还是一个人，到最后连最亲近的人都...不，不能再这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疼痛。古珑心的力量虽然乱了，但至少还能用。

"你是我兄弟。"我低声说，"我不救你，谁来救？"

我冲出去，一刀劈向火猿王。它回身格挡，可我这一刀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后面——我绕到它背后，一刀砍向它的后颈。

火猿王吃痛，转身要打我。可就在这时，陆天启从另一边冲上来。他一剑刺向对方腹部，这次是真的扎进去了一寸。

"你疯了吗？"我骂道。

"你才是疯子！"他喘着气说，"这种时候还分什么彼此？"

火猿王暴怒，双臂燃起烈焰。它猛地一挥，掀起一阵热浪。我和陆天启同时被震开，摔在地上。

"不行，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我抹了把脸上的灰。

就在这时，陆天启身上突然冒出金光。他伤口流出的血珠在空中凝结，变成金色的光点。他的气息突然暴涨。

"这是..."我瞪大眼睛。

陆天启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剑："原来如此。破军命格，果然不是盖的。"

火猿王也察觉到不对："有点意思。"

我看着陆天启的变化，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会救下这个小子。这家伙，还真是有点意思。

"来吧！"他对火猿王喊道。

两人再次交手。陆天启的速度和力量都提升了不少，勉强能和火猿王周旋。我看准时机，从旁边偷袭。

"炎斩·破军！"我们同时喊出这个名字。

我一刀劈向火猿王的腰部，陆天启一剑刺向它的胸口。它仓促间只能用双臂格挡，可我们的攻击已经形成夹击。

轰的一声巨响，火猿王被我们合力击退十几步。它捂着受伤的手臂，眼神第一次露出惊讶。

"你们..."它咬牙切齿地说。

"怎么样？"陆天启擦了擦脸上的血，"现在是不是觉得我们没那么好对付了？"

火猿王怒吼一声，全身燃起熊熊烈焰。它猛地跳起来，整个身子都化作一团火球，朝着我们砸下来。

"卧槽！"我拉着陆天启往旁边滚。

轰隆一声，它砸在我们刚才站的位置，炸开一片火海。整个岩浆湖都沸腾起来，一条条火龙从湖面升起。

"昭华珑！"陆天启喊道，"赤炎心火就在上面！"

我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半空中悬浮着一团青色的火焰。那就是赤炎心火，传说中最纯净的火焰之力。

"我去拿！"我说。

"你疯了？这时候还想着拿宝物？"陆天启瞪大眼睛。

"听我的。"我看了他一眼，"你能挡住它多久？"

他咬咬牙："十分钟。"

我点点头，冲向岩浆湖边的一块巨石。火猿王注意到我的动向，立刻调转方向朝我扑来。

"别让他过去！"它大吼。

陆天启拦在中间："想过去？先过我这关！"

我趁机跃上巨石，纵身一跃跳向赤炎心火。可就在我快要碰到它的瞬间，胸口的古珑心突然剧烈跳动。那些画面又来了，九世轮回中，我一次次失败的画面。

"不..."我咬紧牙关，伸手去抓。

指尖刚触到火焰，就感觉到一股炽热的能量涌入体内。那不是普通的灼烧感，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温暖。就像...就像有人在轻轻抚摸我的心。

"昭华珑！"陆天启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我回头一看，火猿王已经突破了他的防守，正朝我冲来。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赤炎心火。

剧痛传来，但我咬牙坚持。体内的古珑心开始吸收这股力量，躁动渐渐平息。

"你以为这样就能..."火猿王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它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

"当九星连珠之时..."它喃喃自语，然后身体突然自爆。

轰！

我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摔在地上。陆天启冲过来扶住我："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感觉体内有一股新的力量在流动。古珑心安静下来了，但那种不安的感觉依然存在。

"它刚才说什么？"陆天启问。

我望着远方："九星连珠之时..."

"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站起身，"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陆天启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只是觉得...你好像变了。"

我笑了笑："是变强了吧？"

"不止这个。"他挠挠头，"好像是...更像个人了。"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远处，火山口又喷发出一道火焰。黑夜中，那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我甩开他的手："我没事。"

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往下滑。那些画面又来了，战场上血流成河，我站在高处，身后是无数士兵...

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喂，你脸色不太好。"

我甩开他的手："我没事。"

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往下滑。那些画面又来了，战场上血流成河，我站在高处，身后是无数士兵...

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喂，你脸色不太好。"

汗水顺着我的脊梁滑进裤腰，后背一片冰凉。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我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听到战马嘶鸣。

"昭华珑！"

陆天启的声音把我拉回来。我眨眨眼，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

"你比刚才更重了。"他皱着眉说，"是不是古珑心又在闹腾？"

我摇摇头："没事。"

"少来这套。"他抓着我不放，"每次你说没事的时候，都是最糟的时候。"

我愣了一下。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远处传来岩浆喷发的轰鸣。我们沉默地往前走，直到看见赤焰谷的轮廓。那座火山口像张开的巨口，不断吐出火舌。

"快到了。"我说。

陆天启突然停下脚步："等等。"

我转头看他。他盯着我胸口："古珑心...在发光。"

我低头，果然看见一道微弱的红光从衣领里透出来。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又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游走。

"可能是赤炎心火的感应。"我说，"越靠近它，古珑心就越..."

话没说完，胸口猛地一疼。我踉跄着扶住岩壁，额头撞在滚烫的石头上，火辣辣的疼。

"昭华珑！"

"别...碰我..."我咬紧牙关，"会伤到你..."

陆天启却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听着，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我抬头看着他。这家伙平时吊儿郎当的，这时候眼神却格外坚定。

"你..."我想说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打断。

古珑心突然剧烈跳动，一股热流冲进喉咙。我咳出一口血，落在地上瞬间变成蒸汽。

"撑住！"陆天启把我架起来，"马上就到了。"

我靠在他肩上，感觉自己像个废人。可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从幽冥王封印出来后，每次我虚弱的时候，他都在。

这个笨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靠了？

"你说..."我喘着气，"上次在妖林是谁背着谁跑的？"

"当然是你背着我啊。"他边走边说，"虽然你那时候骂骂咧咧的，但还是把我扛出来了。"

"现在..."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好像反过来..."

话音未落，前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开始震动，岩浆湖泛起阵阵涟漪。

血火试炼，兄弟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