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天，热浪扭曲了前方的景象。我握紧腰间的短刀，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裂谷。那里就是陨神谷入口。
"还有三里路。"陆天启擦了把汗，声音嘶哑。他的衣襟被血浸透，那是在三天前广场上与林家护卫交手留下的。我知道他跟着来不是为了帮我，而是奉命监视。
"你父亲不会放过你的。"他突然开口，"林家长老走后，昭府就不太平了。"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觉得我会在乎？"
陆天启冷笑一声："当然不会。你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废灵根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但你想知道的事，未必是真相。"
我没有回应。父亲尸首旁那支断箭上的标记，箭羽的样式，都在诉说一个可怕的事实。我要找到答案，必须进入陨神谷。
沙砾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响声。随着我们深入谷地，气温骤然下降。四周的岩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刻痕，像是某种巨兽留下的抓痕。偶尔能看到半截断碑，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却能感受到残留的杀意。
"这里死了太多人。"陆天启忽然说，"远古神战时，这里是主战场之一。"
我没说话。胸口的古珑心开始跳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凄厉的尖啸。
黑雾从岩缝中涌出，凝聚成数道人形。那些妖灵半透明状，面容扭曲，带着远古战场上的杀戮气息。他们手持残破的兵器，眼睛里燃烧着幽蓝的火焰。
"结阵！"陆天启拔出长剑，寒光闪现。他显然早有准备，手中多了一张符箓。
我站在原地没动。古珑心剧烈跳动，金色光芒从掌心溢出。当第一个妖灵扑来时，我下意识抬手。
金光与黑雾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我听到耳畔响起一个沙哑的声音："又见面了，昭华珑。"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九世轮回中，这一世并非首次相遇。前世的战场上，我曾亲手斩下这个妖灵的头颅。那时的我，是神将，而他是敌军的先锋。
"住手！"陆天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与两个妖灵缠斗，剑光闪烁间，鲜血飞溅。但我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古珑心的力量在呼唤。我向前迈出一步，金光大盛。那些妖灵发出痛苦的嘶吼，黑雾开始溃散。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清晰，显露出生前的模样——有的满脸胡须，有的眉心一点朱砂，都曾是鲜活的生命。
"你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当年你说要斩尽世间不平事，可曾想过自己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握紧拳头。胸口的疼痛让我清醒。这不是回忆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昭华珑！小心背后！"陆天启的惊呼让我猛然转身。一个妖灵不知何时绕到身后，利爪直取咽喉。
我来不及躲避。就在那爪子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体内的力量突然爆发。金光从眼眸中闪过，我清楚地看到妖灵体内流动的黑色能量。
伸手抓住对方手腕，炽热的能量涌入体内。那妖灵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崩解。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四肢百骸，古珑心欢快地跳动着。
其他妖灵见状想要逃走，却被金光笼罩。我一个接一个地抓住他们，吸收着体内的力量。每一次触碰，都有一段记忆涌入脑海——征战沙场、血流成河、兄弟反目……
"够了！"陆天启一把拉住我的手臂。他的手掌碰到我的皮肤，立刻缩回，像是被烫伤。
我转头看他。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震惊和一丝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金光正在消退，但体内涌动的力量让我前所未有的清醒。那些妖灵的记忆告诉我，父亲当年在这里遇到了什么。
"我是来找真相的。"我轻声说，"关于三年前的事，关于我为什么会被追杀。"
陆天启握紧剑柄："你现在的样子，很像他们说的那种……魔物。"
我没有解释。远处传来雷鸣般的轰响，地面开始震动。那些断裂的石碑自动拼接，一道巨大的虚影在空中显现。那是远古神将的残魂，守护着这片战场最后的秘密。
"跟我来。"我往前走。古珑心指引着方向，那里藏着父亲想要告诉我的真相。
陆天启犹豫了一下，跟了上来。我能感觉到他的戒备，但此刻无暇顾及这些。神将残魂散发出的气息让我心悸，却也让我更加坚定。
穿过一片废墟，我们在一处祭坛前停下。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晶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是神髓残片，蕴含着远古神力。
"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陆天启问。
我点头。伸手触碰晶石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昭华珑，这一次，你准备好了吗？"
是墨渊。他的声音不像上次那么阴冷，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你想知道什么？"我问。
"你父亲当年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被陆家追杀。"墨渊的声音带着笑意，"还有最重要的——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我闭上眼。古珑心与神髓产生共鸣，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画面一幅幅闪过：父亲站在祭坛前，手中握着一块晶石；陆天启的父亲带领人马包围；一场血战，父亲重伤逃走；三个月后，我被人发现倒在乱坟岗……
"原来如此。"我睁开眼，金芒闪现。体内的力量达到顶峰，修为突破瓶颈。
陆天启注意到我的变化："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活动了下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我们该走了。"
他没有动："刚才你吸收神髓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我停下脚步。
"你眼里的金光，"他声音低沉，"和那些妖灵眼中的幽蓝火焰一样，都是不该存在于世上的力量。"
我笑了："你觉得我和他们一样？"
"我不知道。"陆天启直视着我的眼睛，"但我觉得你变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聪明人。"转身往谷外走，"你最好离我远点，说不定哪天我就会变成你口中的'魔物'。"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来。
走出陨神谷时，夕阳西下。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映照在我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南疆最近不太平。"陆天启突然说，"有些奇怪的人在活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看了他一眼："比如什么？"
"据说是和古珑心有关的东西。"他顿了顿，"还有……和幽冥王有关的线索。"
我握紧拳头。墨渊今天说的话让我想起更多前世的记忆。那个妖灵临死前说的没错，我确实忘了太多。
夜色渐深，我们找了处废弃的驿站休息。陆天启靠在墙角打盹，我坐在窗边擦拭短刀。刀刃映出我的脸，眼神比之前冷了许多。
古珑心轻轻跳动，似乎在指引某个方向。我摸了摸胸口，低声自语："这一次，我要把所有真相都找出来。"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陆天启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我看向他的背影，突然意识到，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我旁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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