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冷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屋子里那盏油灯忽明忽暗。我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像是灌了铅一样沉。昨夜的梦又来了，九个不同的画面在脑子里轮番闪现——有烈火焚身、有雷劫劈顶、有利刃穿心……每一世都死得极惨。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具身体瘦得跟竹竿似的，指节发青，掌心还有几道没结痂的伤痕。废灵根，三年前被确认的身份，也是从那天起，昭家所有人都对我避如蛇蝎。

“咚！咚！咚！”

外面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震得屋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我走到窗边，掀开一角破布帘子，正好看到自家门口张灯结彩的一幕。红绸挂满门楼，灯笼高悬，可那不是办喜事的排场，而是……退婚。

我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但比不上心里那股翻腾的怒意。

“听说林家小姐今天要来亲自退婚。”一个声音从街口传来。

“可不是嘛，云霞林氏何等身份，怎会嫁一个废灵根？”另一个压低了声音，“听说他们已经跟南疆陆家搭上线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寒风刺骨，却抵不过人心凉薄。

不多时，马车缓缓驶入镇中心的石板广场，车帘一掀，林素霓走了下来。她穿着一身淡紫长裙，腰间系着云霞林氏的玉带，发髻高挽，眉目如画。阳光落在她身上，映出一层淡淡的霞光——那是她九彩霓光体的自然显现。

我站在远处，看着她一步步朝昭家大门走去。她的眼神扫过人群，掠过我的时候顿了一下，很快又移开，仿佛我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昭家主何在？”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疏离。

“林小姐。”父亲的老仆人赶紧迎上去，“我家少爷在厢房候着。”

“不必了。”林素霓轻轻摆手，“既然今日是退婚之日，就不必见礼了。请昭家主当众宣读退婚书便可。”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哎哟，这可真是干脆利落啊。”

“林小姐果然是大家闺秀，不拖泥带水。”

我站在人群后面，听着这些话，胸口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我慢慢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昭家长老颤巍巍地走上前，展开一张黄纸，声音干涩：“云霞林氏与昭家自幼定亲，然昭华珑经三载修行，灵根无一丝感应，已确认为废灵根。林家仁厚，特允退婚……望两家情谊仍在……”

他念完，将那张退婚书递到林素霓手中。

林素霓接过，轻轻一笑，那笑容美得让人心悸，却也冷得让人窒息。

“多谢昭家宽宏。”她说，“自此以后，云霞林氏与昭家再无姻亲之约。”

她说完，转身登上马车。马鞭一扬，车轮滚滚而动。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周围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幸灾乐祸。

我慢慢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刚才太用力，掌心已经被指甲划出血痕。

我一步一步往回走，穿过破败的庭院，踩着吱呀作响的木阶，走进那间熟悉的厢房。屋里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墙角堆着几个旧箱子，桌子上还放着去年过年吃剩的半块糕点。

我坐在床上，疲惫地靠在墙上。胸口忽然一阵灼热，像是有团火在烧。

我低头一看，胸口处的衣服微微鼓起，一道金色光芒透过布料透出。我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中央的一颗黑痣，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金光，隐隐有龙纹浮现。

“这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猛然涌入脑海！

第一世：

我站在神殿之上，俯瞰众生，被誉为“天骄第一人”。可就在登神之日，我最信任的挚友从背后刺穿了我的心脏。他笑着说：“你太强了，容不下别人。”

第二世：

我隐忍十年，蛰伏于宗门最底层，终成一方霸主。可在即将突破神境时，天道降下雷劫，我被劈得魂飞魄散。最后一刻，我只听到天道冷漠的声音：“凡人妄图逆天，该死。”

第三世：

我重修一世，这一次我学会了伪装，学会了布局，学会了忍辱负重。可惜，在我即将斩断宿命锁链时，敌族偷袭，我死在自己最爱的女人手下。她哭着说：“对不起，我必须选择家族。”

……

无数的记忆碎片在我脑中翻滚，我痛苦地抱住头，额头渗出冷汗。意识在疯狂与清醒之间摇摆，每一次死亡的痛苦都被清晰地重现。

我咬紧牙关，猛地睁眼，瞳孔中闪过一抹金色。

“九世……失败者。”我喃喃自语，“这一世，我不能再输了。”

胸口的古珑心剧烈跳动，一股温暖的能量缓缓流入四肢百骸。我感受到体内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苏醒，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古老血脉被唤醒。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我握紧拳头，低声呢喃：“林素霓……这一世，你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马蹄声。

我抬头望去，只见林素霓的马车停在镇口，窗帘被轻轻掀开一角。她似乎听到了什么，正回头看向这边。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一瞬间，我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轻蔑，不是怜悯，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挣扎与惋惜。

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放下帘子，马车缓缓驶离。

我站在窗边，望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却一片清明。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主宰我的命运。”我低声说道，“我要以凡躯，铸神路。”

\[未完待续\]我站在窗边，望着林素霓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却一片清明。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主宰我的命运。”我低声说道，“我要以凡躯，铸神路。”

胸口的古珑心依旧在跳动，那股温暖的能量缓缓流入四肢百骸。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少爷！”是父亲的老仆人，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挂着冷汗，“不好了！陆家的人来了！”

我皱眉：“陆家？”

老仆人急声道：“就是南疆陆家！他们刚刚进了镇子，说是来提亲的……林家已经答应了！”

我心头一震。

林家已经答应了？

我沉默片刻，缓缓转身，看向窗外的夜色。

“少爷，我们怎么办？”老仆人焦急地问，“要不要去求求老爷？或者找几位族老说说情……”

我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不像我自己：“不用了。”

老仆人一愣。

我轻轻抚过胸口的古珑心，感受到它有力的跳动。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沉睡多年的剑，终于等到了出鞘的时刻。

“陆家来得倒是快。”我低声说道，“看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老仆人急得直跺脚：“少爷，你不能再忍了！他们这是要彻底断了你的后路啊！”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我还能靠别人施舍吗？”

老仆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走向门口，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寒意。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昭华珑。”我轻声说道，“我要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

老仆人怔怔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迈步走出房间，夜色中，我仿佛看到了九个不同的画面在我眼前闪现。

烈火焚身、雷劫劈顶、利刃穿心……

每一世，我都死得很惨。

但这一世，我要活得精彩。

我走进院子，抬头望向星空。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陆家……”我喃喃自语，“你们既然想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知到一股异样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镇子的另一端，强大而危险。

我瞳孔微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今晚不会太无聊。”

我转身对老仆人说道：“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出门。”

老仆人一惊：“少爷，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我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抹金芒：“去找点乐子。”

夜色渐浓，寒风刺骨。

我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脚步坚定。

镇中心的广场上，灯火通明。陆家的马车已经停在那里，周围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

我远远地看到，林家的人正在迎接陆家来客。

林素霓也在场。

她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人群中央，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我站在远处，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少爷，你真要去？”老仆人小声问道。

我点点头，缓步向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挡在我面前。

“昭华珑。”那人冷冷地看着我，“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抬眼一看，是林家的一位护卫，实力不弱。

我笑了笑：“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可是寒风镇，不是你们林家的私产。”

那护卫冷哼一声：“你现在已经是废灵根，没资格出现在这里。”

我轻轻一笑：“废灵根？”

我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抹金色光芒。

那护卫瞳孔一缩：“你……”

我一步踏出，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下一刻，那名护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砰！”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是谁出手？！”

我缓步走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

林家的人纷纷围了上来。

“昭华珑，你竟敢动手？”一位林家长老怒喝道。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林素霓。

她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

“林小姐。”我开口，“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在城外猎妖时说的话吗？”

林素霓微微一怔。

“你说，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嫁给别人。”我继续说道，“现在，我还没死。”

林素霓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缓缓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认命了？”

她终于开口：“你……变了。”

我笑了笑：“是啊，我变了。变得不再是你能控制的昭华珑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阁下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林家面前放肆。”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走来。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气息强大。

南疆陆家的人。

“你是谁？”我问。

那男子傲然道：“陆天启，陆家少主。”

我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陆天启？很好，我正想找你们陆家。”

陆天启眉头一皱：“你想做什么？”

我缓缓抬起手，掌心的金光越来越盛。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轻声说道，“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主宰我的命运。”

金光骤然绽放，照亮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陆天启瞳孔一缩：“你……”

我一步踏出，身形如闪电般冲向他。

这一刻，我知道，我的复仇之路，正式开始了。

荒芜边陲，退婚之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