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红姨的讲述,虞晓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我……能去看看她吗?”
红姨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去吧,待会见到木代你得做好思想准备,不过,木代喜欢你,说不定,对你也许没太大区别。”
虞晓下意识攥紧了手指,指甲抵着微凉的掌心。
她脚步轻缓地走向活动室,见到了一个很陌生又很熟悉的身影,陌生的是神情,熟悉的是面容与轮廓,木代脸上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冰冷的疏离,像覆着一层看不见的寒霜。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黑木代”手中的黑色玩具手枪,在虚拟的杀阵中单调地发出轻微的爆鸣音。
她正专注的玩着游戏,并没有在意虞晓的到来。
“木代,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虞晓先开了口。
黑木代连眼皮都没眨,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全然不是往日那个像小太阳似的小口袋:“我好得很。”甚至连一丝余光都吝于投来。
虞晓的心往下沉了沉。
空气里的沉默变得粘稠而尴尬,但这种尴尬似乎被她们两人同时无视了。
“我记得你们,”黑木代忽然开口,声音平直得毫无波澜,“而你们这些人里,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你。”
她顿了顿,屏幕上闪烁的光映着她侧脸的冷漠弧度,“因为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啊?”虞晓愣了愣,“什么叫……我和你是一类人?”
黑木代终于放下玩具枪,转过身看向她,声音缓而清晰:“我不是你们的‘小口袋’,所以我感觉得到,你的身体里也有一个不属于虞晓、不属于你的灵魂。”
虞晓呼吸一窒,半晌说不出话。
黑木代已重新拿起手枪,目光落回游戏屏幕,指尖轻动着继续玩,却又淡淡抛来一句:“怎么?我说错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虞晓的声音有些发紧。
“听不懂就去问那个观自在,”黑木代依旧玩着虚拟枪战游戏,“问问她我到底说没说错。”
虞晓僵立在原地,一阵阵寒意透过薄薄的衣衫渗入脊柱,寂静重新填满活动室,只有游戏里断续传来的、冰冷的电子音效。
僵硬的气氛仿佛连漂浮在空气里的尘埃都被冻结了,就在这时,衣袋深处,一阵震动带着嗡鸣突兀地刺破了这片死寂。
虞晓的手指还有些发麻,掏出手机就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观自在】。
她几乎没犹豫,直接划开了接听。
“喂?”虞晓道。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极其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凿进虞晓混乱的意识里。
“虞晓。”
“你收拾一下,这几天得跟我回一个地方”
没有寒暄,没有询问,直奔主题。
去哪里?做什么?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而艰涩的回应。
“……好。”
电话挂断后的忙音还在冰冷的空气里嗡嗡作响。
虞晓看着单人沙发上坐着的人,目光在黑木代冷漠的侧影上停留了片刻,“木代,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陪你聊天。”
沙发上的人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黑木代随手拧开桌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没有看虞晓,声音隔着重重的陌生感传来,依旧硬邦邦的。
“嗯。再见,不送。”
虞晓深深看了木代一眼,蹙着眉头,心里暗自掉眼泪,无声地呐喊着:她的可爱小口袋呢,怎么变成这样了?
就在虞晓勉强压下喉头哽咽,准备转身离去的那一刻,
“喂。”
一个轻微的、带着点不耐和莫名别扭的声音响起。
虞晓的脚步猛地刹住。
黑木代略显烦躁地抬手,五指狠狠地抓了一把脑后束得一丝不苟高高顶起的马尾,仿佛在和自己体内某种难以掌控的东西较劲。
虞晓回头看她,却只见黑木代朝着自己的方向僵硬地、幅度很小地摆了摆手,几乎是在驱赶某种看不见的气息。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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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晓跟罗韧匆匆告了别,罗韧嘱咐她遇到什么事情记得给他打电话,并且告知虞晓观自在已经借着神棍告诉了他们一些关于她的事,虞晓有些惊讶:“你们都知道了?”
罗韧点头:“对,”
“但也没有很清楚,只是粗略的了解了一些关于心简和你们家族的事情”
一股强烈的、急于解释的冲动涌上虞晓心头。
“其实我没想瞒着你们的,我只是想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告诉你们”
“我只是……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我觉得…有能力把它说清楚,也准备好承受所有后果的时候,”
“我不想……不想让你们在恐惧和困惑中,和我一样被拖入这片迷雾。”
她的坦白里充满了艰难和无助,连虞晓都说不明白,那份等待“时机”的背后,是她想独立承担这份宿命的沉重枷锁吗?
罗韧听着,莫名的想把虞晓搂进怀里,他也的确这样做了,他的手臂圈过来时,带着身上惯有的、晒过太阳的暖意,不重,却把虞晓整个人都拢进了一个安稳的圈里。
罗韧收紧了臂膀,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
空气里,只余下她压抑的轻浅呼吸和他胸口沉稳有力的心跳交织。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奇异的震动感,穿透沉闷的空气和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清晰而坚定地传入她混乱的心底:“晓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如磐石般掷地有声。
一双锐利的眼此刻却盛满不容错辨的专注与心疼。
“你有什么不开心或者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我耳朵在这里,愿意听你倾诉”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在他衣襟上,带点发颤的软。
罗韧感觉到她肩膀轻轻动了动,像是有细碎的情绪在往外冒,他抬手,掌心虚虚护着她的后颈,指尖蹭过她微凉的耳尖,声音放得更柔,几乎是贴着她的发顶说: “晓晓暂时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你只需要记住”
“你回头时,我一直都在”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后细软的头发,又补了句,语气认真得像在许诺。
“我在,不是说只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才在。是你哪怕只是突然想起件小事,或是单纯觉得闷了,回头找我,我都在。”
怀里的人安静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又应了声,这次带上了点湿意:“罗韧,你怎么……”怎么总把话说得这么让人想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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