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韧半跪在地,掌心朝上虚虚托着虞晓的手腕,另一只手捏着生理盐水棉球,先细细洗去残留在指缝与手背的血渍,冰凉的液体渗进伤口时,虞晓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换了把镊子,夹着蘸满碘伏的棉球凑近,棉球擦过破损皮肉时,细密的刺痛像伤口里被扎进无数根针。
虞晓咬着唇没让痛呼溢出喉咙,手却不受控制地往回瑟缩了半寸。
罗韧抬眼看向她,眸色沉了沉,只低低说,“忍忍。”
话落,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更轻,棉球贴着皮肉在缓慢擦拭,生怕牵动她的伤口。
掌心那道口子深得吓人,刚铺上的无菌纱布瞬间就被涌出来的血泅透一小块,红得刺目。
罗韧眉头微蹙,又取了层纱布叠上去,指尖捏着纱布边缘,一圈圈仔细缠裹,每一圈都收得匀匀实实。
最后在腕间系了个利落的结,他才松了手,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上的温度。
虞晓低头看,缠着绷带的手像只雪白的茧。
“我看到了,娉婷身上有闪着红光的花纹,红光里还有字。”
-
丽溪,聚散随缘酒馆。
木代在原地踌躇半晌,终于还是挪到张叔身边,小声开口:“叔,我得去趟小商河。”
她顿了顿,又赶紧补充道:“是正事。”
张叔无奈地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木代当即欢呼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连带着发梢都染上几分雀跃。
事情起因要从虞晓问木代要沈木昆的联系方式开始,说事情好像确实有点诡异,并且自己手还受伤了,木代一听虞晓受伤立马拍板决定要来小商河,虞晓拗不过她只能默认。
这时,一万三却悄没声地凑到张叔跟前,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
“张叔,”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您去过小商河吗?”
张叔头也没抬,淡淡吐出三个字:“没去过。”
一万三心里一喜,等的就是这句话!没去过,这事就好办了。
于是在他接下来的描述里,小商河俨然成了龙潭虎穴:几乎每年都有女孩子在那边栽跟头,就算是会武功的也不例外,有的是被花言巧语哄骗,有的是被设局算计……
一番添油加醋下来,事情果然成了。一万三如愿以偿,喜提小商河之旅。
-
手机躺在桌上,虞晓将所有事情都跟神棍说了一遍,也包括娉婷昨晚莫名其妙跳楼这件事,沈木昆给的信息给了罗韧虞晓不少的帮助,还喜提了两个小昵称,小鲤鱼、小萝卜。
之前木代就说过,这个神棍神神秘秘的,如果他给你起名称就代表他把你当成朋友了。
虞晓对此称呼还觉得挺亲切的。
“小鲤鱼啊,”神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说那皮上有字,具体是什么字?你认识吗?”
虞晓凝神回想了片刻,答道:“是上古文字,写的是‘刀’。”
罗韧在一旁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神棍也颇为惊奇:“小鲤鱼倒是博览群书啊,连上古文字都认得?”
虞晓闻言却否认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识,只是看到了,心中冒出个这个想法,让我不由自主的读出来。”
罗韧想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每一场渔线人偶的凶案现场都有人拿着刀。”
沈木昆一手捏着鸡腿,一手握着手机:“难道这就是心简的杀人方式?”
他嚼着嘴里的鸡腿肉:“现在的情况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只要这个图案一出现,娉婷就会发作。”
“并且你们发现没有,只要宿主死亡,心简才会跑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
“如果娉婷一直被你们关着,那么心简就会觉得娉婷没有利用价值了,自然就会操控她自杀,从而去寻找新的宿主。”
挂断电话后,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在蔓延。
神棍的话像生了根的藤蔓,在罗韧脑海里反复盘旋缠绕,一圈又一圈,挥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