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爬过东边的树梢,就把金晃晃的光泼了满世界,天上飘着几缕薄云,像被风吹散的棉絮,浮在淡蓝的空中,风也懒得动,空气里裹着暖烘烘的香。
虞晓仰躺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她闭着眼,握着个手机,正打着电话。
“总之,昨天晚上真的把我们吓坏了,娉婷力气变得特别大,差点把护栏给掰掉,还好及时发现了。”
电话那头的木代正窝在沙发里,听到这话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照你这么说,是挺像被附身的,这娉婷还真有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一个正常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力气变得这样大吧。”
她随手拿起茶几上瓷盘里的苹果,张开嘴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咀嚼声透过听筒传来,语气也变得含糊:“哦对了晓晓,我前两天特意朝万烽火打听了个人,叫沈木昆,江湖人称棍哥。”
虞晓这时已从床上坐起身,闻言动作一顿,赤着脚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时带起的风拂起她额前碎发,她偏头躲开阳光,眉梢微蹙:“这名字听着怎么怪怪的。”
木代的笑从听筒里传过来,“是吧,我也觉得,不过人家可是研究超自然现象的专家呢!”她把啃剩的果核扔进垃圾桶,纸巾擦着手补充道:“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籍看得是一麻袋一麻袋的!”
“我昨晚特意打电话问了他,你猜他怎么说?”木代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从听筒里轻轻飘过来。
虞晓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屏息等着下文。
“‘依木而生,寄于人身,改变人心,心变则行恶,故曰,心简。’”木代一字一顿地念出来。
虞晓猛然顿住,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上次在寺庙里遇到的奇怪女人好像也对她说了类似的话。
是巧合吗…虞晓心里顿时一阵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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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晓隔日便把这些事说给罗韧听了,事情太过诡异,这些超出常理的细节饶是再唯物主义的人,此刻内心估计也会动摇。
两人正交谈着,二楼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重物坠地的脆裂声像冰锥扎进耳膜,紧接着便是郑伯慌里慌张的呼喊,“罗韧!罗韧快来!”夹杂着急切的喘息,“药箱!快把药箱拿来!”
虞晓心猛地一沉,娉婷该不会又失控了。
霍然起身时带得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她比罗韧先一步冲上楼,刚推开虚掩的房门,就见娉婷手里紧紧攥着半块锋利的玻璃,碎裂的刃口正抵在郑伯颈侧,寒光映得郑伯脸色惨白。
虞晓没有半分犹豫,闪身而去猛地攥住娉婷的手臂。
“娉…婷?”
虞晓轻声唤了句,可此刻的娉婷力气大得惊人,双目空洞毫无神采,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表情,只机械地将手中的玻璃刃刺向虞晓。
两人贴得太近,虞晓连闪躲的余地都没有,千钧一发之际,她腾出另一手,死死扼住了那截锋利的玻璃刃,冰冷的触感瞬间顺着指尖蔓延。
“嘶——”
尖锐的刺痛骤然炸开,殷红的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指缝汩汩的流出砸在地板上,溅开的血渍像极了暗夜里骤然绽放的花,带着触目惊心的艳。
娉婷握着玻璃刃的手也溅上了虞晓的血,瞬间,她脸上的空洞骤然碎裂,涌上极致的可怖与惊恐。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从她喉咙里挤出来,握着玻璃刃的手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
力道骤然抽离的瞬间,虞晓踉跄着后退半步,掌心的伤口被拉扯得更疼,血涌得更凶了。
而娉婷已跌坐在地,身体剧烈颤抖,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着,那只沾了虞晓鲜血的手像是被烈火灼烧,又似被强酸侵蚀,手背上的皮肤开始溃烂。
虞晓见状也是愣住了,随即目光骤然凝固,地上痛苦翻滚的娉婷颈间,竟突兀地浮现出一道蜿蜒起伏的条状物,那东西泛着妖异的红光,像有生命般在皮肉下搏动,仿佛随时要挣破肌肤冲出来。
恍惚间,那红光流转的纹路里,隐约闪过一个字,快得让人抓不住。
虞晓盯着那红光里一闪而逝的字眼,喉间发紧,下意识吐出一个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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